孟珍握著那片刻有“歸位”二字的陶片,在燈下翻來覆去看了許久。陶片邊緣糙,像是從什麼上敲下來的,背面的黑已經風乾褐殼。把陶片在手札下面,吹滅了燈。
第二日清晨,巖鷹召集營地所有人到北坡空地。氏族的漢子們扛著新砍的木樁圍一圈,中間堆著昨夜從廢墟里清出來的焦木。老巫師拄著骨杖站在圈子正中,斷臂包紮的苔蘚換了新鮮的,但整個人看上去比前一日更佝僂了。
“諸位。”巖鷹環視一圈,聲音沙啞,“昨夜若非孟娘子和陸爺拼死陣,咱們這穀子裡的人,一個都活不。”他頓了頓,“按氏族規矩,救命之恩,當以盟相報。”
楚萊弟抱著大丫站在人群后頭,聽見“盟”二字,臉有些發白。馬秀蘭摟著佑佑在邊,小聲問:“盟是啥?”楚萊弟搖搖頭,沒敢吭聲。
老巫師咳了兩聲,從懷裡掏出一隻骨碗,碗沿刻著麻麻的符文。“盟者,以為誓,生死與共。”他渾濁的眼珠掃過孟珍,“孟娘子若願,氏族便認您為“共守者”,往後這山谷的禍福,咱們一道扛。”
孟珍站出來,看了眼陸滄。陸滄還在地窖裡養傷,但巖鷹說他今早能勉強走了。點點頭:“我願意。”
老巫師示意巖鷹取來骨刀。巖鷹從腰間出那把刻滿符文的刀,刀刃在晨下泛著幽藍的。他先在自己掌心劃了一刀,滴進骨碗裡,然後把刀遞給孟珍。
孟珍接過刀,刀柄還帶著巖鷹掌心的溫度。深吸一口氣,在左手掌心劃開一道口子。珠湧出來,滴進碗裡,和巖鷹的混在一起,竟泛起淡淡的金。
人群裡傳來低低的驚呼。老巫師眯起眼,盯著碗裡的看了好一會兒,才開口:“孟家脈,果然不凡。”他端起碗,唸了一段孟珍聽不懂的咒語,然後把碗遞給孟珍,“喝下去,盟誓便。”
孟珍接過碗,碗裡的已經凝半固態,散發著一腥甜的氣味。閉上眼,一口喝了下去。的瞬間,覺鎖骨下的蓮花痕猛地發燙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下游走。
巖鷹也喝了一口,然後把碗遞給老巫師。老巫師把剩下的潑在中間的焦木堆上,焦木“呼”地燃起來,火焰是詭異的藍紫,燒得噼啪作響。
“盟。”老巫師把骨碗摔在地上,碗碎幾片,碎片在火裡反出金的紋路。
人群裡響起氏族漢子們的歡呼,幾個婦人開始唱起古怪的調子,曲調悠長,像是在祭祀什麼。孟珍站在火堆邊,覺裡有什麼東西在共鳴,空間深傳來一陣輕微的震。
祭禮結束後,老巫師把孟珍到藥棚。藥棚裡堆著各種草藥和骨,牆上掛著幾幅皮,皮上畫著複雜的圖騰。老巫師指著其中一幅:“孟娘子,您看這個。”
孟珍湊近看,那是一個蓮花狀的圖騰,花瓣層層疊疊,中間有一個模糊的人形。圖騰下方有一行小字,是氏族的古文,認不全,但能辨認出幾個字——“脈”、“秘境”、“歸”。
“這圖騰……”孟珍心跳加快,“和我鎖骨下的痕跡很像。”
老巫師點點頭:“氏族祖上傳下來的,說是“脈守護者”的標記。”他頓了頓,“方士臨死前說的“至親,開秘境”,指的就是這個。孟家脈能開啟某個秘境,而那秘境裡藏著的東西,有人想要。”
“什麼東西?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巫師搖搖頭,“但氏族祖訓裡有一句話——“守護者歸位之日,便是秘境開啟之時”。”他盯著孟珍,“您手裡那片陶片上的“歸位”,怕是衝著這個來的。”
孟珍渾發冷。想起空間裡那道陌生的影像,想起陸滄說的“上面還有人”,想起方士死前的那句“至親”。所有線索都指向一個方向——有人在佈局,而是棋子。
“那我該怎麼辦?”
老巫師沉默了很久,才說:“先把空間修好。屏障碎了,您的命就懸著。至於秘境……”他嘆了口氣,“等陸爺傷好了,您倆一起進空間那片模糊區域看看。興許能找到答案。”
孟珍回到小屋,陸滄已經從地窖裡出來了,正靠在門框上,臉還是很差,但能站穩了。他看見孟珍,扯了扯角:“盟了?”
“了。”孟珍走過去,把老巫師說的話簡單複述了一遍。陸滄聽完,眉頭皺得更:“秘境……我在邊軍時聽說過類似的傳聞。說是北地深有個古戰場,埋著前朝的寶藏,但要特定脈的人才能開啟。”他頓了頓,“不過那都是傳說,沒人當真。”
“現在看來,傳說未必是假的。”孟珍低聲說。
兩人正說著,楚平突然跌跌撞撞跑過來,臉上全是:“孟嬸!吳翠枝跑了!”
孟珍心頭一跳:“什麼時候的事?”
“剛才!巖鷹的人去送飯,發現屋裡只剩繩子,窗戶被撬開了!”楚平著氣,“……還把我那半幅雲紋布也帶走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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