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燼的聲音沙啞得可怕,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極其鋒利的鉤子,死死地勾住了沈清辭的靈魂:
“這大靖的天下是朕的,你,也是朕的。朕可以把你捧上雲端,讓你做萬人敬仰的探花郎;朕也可以把你踩進泥潭,讓你連一條狗都不如。”
“你以為你逃離了南書房,就能保住你那可笑的清白了?”
蕭燼的手指極其危險地、在沈清辭因為憤怒而微微抖的淡緋瓣上,用力地挲了一下。那作,充滿了極其骨的暗示與威脅。
“只要朕想。朕現在就可以在這馬車裡,撕了你這偽善的皮,辦了你!”
沈清辭的瞳孔在那一瞬間,放大到了極致!
極度的震驚、恐懼、以及一種信仰徹底崩塌的絕,瞬間空了他上所有的力氣。他僵地被蕭燼掐著下頜,那張原本就因為淋雨而慘白的臉龐,此刻更是面如死灰。
“陛……陛下……”
沈清辭那淡緋的瓣劇烈地抖著,他試圖開口,可嚨裡卻只能發出破碎的、帶著幾分泣音的氣聲。他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、俊如修羅般的帝王面龐,只覺得渾的都凝固了。
難道……難道那些惡毒的流言都是真的?!
難道自己這大半個月來,在南書房裡所到的一切恩寵與期許,真的只是這位九五之尊,為了滿足某種不堪目的私慾,而心佈下的一場獵豔遊戲?!
沈清辭那雙素來清冷堅定的眼眸中,浮現出了一種玉石俱焚的慘烈。他寧可立刻咬舌自盡在這馬車裡,也絕不願承這等比殺了他還要噁心的折辱!
就在沈清辭眼底的決絕即將化作實際行的那一千鈞一髮之際。
蕭燼那隻掐著他下頜、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他骨頭碎的大手,卻突然毫無預兆地……鬆開了。
不僅鬆開了,蕭燼甚至極其嫌棄地、用旁邊案几上的一塊明黃帕了手指,隨後微微後仰,重新靠回了那張鋪著白虎皮的寬大主位上。
他臉上的那暴戾與慾織的瘋狂,也在一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。
取而代之的。
是一種高高在上、帶著幾分冷酷嘲弄與鄙夷的帝王姿態。
“看看你這副彷彿了天大委屈、隨時準備殉節的模樣。”
蕭燼發出一聲極輕、卻極殺傷力的冷笑。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跌坐在地、依然於極度震駭中的沈清辭,語氣中充滿了漫不經心的輕蔑:
“沈清辭啊沈清辭。朕有時候真的不知道,該誇你聰明絕頂,還是該罵你蠢鈍如豬。”
“你能在太和殿上,面對群臣的詰難,侃侃而談,獻出那等狠辣、氣吞山河的治水方略。這說明你中有丘壑,有別人比不上的治世之才。”
蕭燼的聲音漸漸轉冷,帶著一刺人的譏諷:
“可是。別人在背後嚼幾句舌,說幾句那些毫無據、下流的挑撥之語。你這個平日裡自詡聰明絕頂的探花郎,竟然就信了?!”
“甚至,你竟然還因為這些子虛烏有的流言,跑來跟朕鬧脾氣,非要辭了前行走的差事,跟朕劃清界限?!”
沈清辭被他這番突如其來的轉變,罵得徹底懵了。他呆呆地看著蕭燼,那雙蓄滿淚水的眼眸中,滿是茫然。
“你這般震驚地看著朕作甚?”
第19章 孤寒帝心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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