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的目，或敬畏、或忮忌、或鄙夷，卻無一例外地、秘地，全都聚焦在那高高的九層階之上。
那裡，是整個大靖王朝權力的最頂端。
而此刻，在距離那張象徵著至高皇權的純金龍椅不足三尺的地方，正端坐著一道霜藍的清瘦影。
沈清辭坐在那張鋪著明黃墊的繡墩上，脊背得猶如一柄即將被斷的利劍。
他那張清冷絕塵的臉龐上，沒有任何表。
他不敢抬頭，不敢去看底下那些猶如芒刺在背的目。他只能死死地盯著自己面前那隻空空如也的白玉酒盞，彷彿要在那的玉壁上，盯出一個可以讓他藏的來。
他側，就是蕭燼。
那濃烈、霸道到猶如實質的龍涎香，混合著帝王上炙熱的溫，像一座無形的牢籠，將他死死地錮在這方寸之地，無可逃。
蕭燼並沒有理會底下那些噤若寒蟬的臣子。
他慵懶地靠在龍椅上，單手支著下頜，那雙深不可測的黑眸，放肆、貪婪地，一寸一寸地描摹著邊這個因為極度的張，而連耳都泛起了一層脆弱薄紅的“功臣”。
太了。
今夜，他要的，遠不止這些。
“李福。”
蕭燼的聲音低沉，帶著一細微的、不易察的沙啞與。
“奴才在。”
李福端著一個純金的托盤，恭敬、也迅速地，從階之下走了上來。
托盤上，放著一尊晶瑩剔剔的西域琉璃酒壺，以及兩隻配套的、薄如蟬翼的夜杯。酒壺，盛滿了殷紅如、散發著濃郁果香的。
那是蕭燼珍藏了十年、準備冊封皇后大典的極品西域葡萄酒。
李福走到案前，有眼地、先為蕭燼斟滿了一杯。
隨後，他端起托盤，正準備繞過案，去為那位坐在繡墩上、渾僵得像塊石頭的沈修撰斟酒。
“退下。”
蕭燼冷冷地吐出兩個字。
李福渾一激靈，連忙放下托盤，連滾帶爬地退了下去。
在滿朝文武注視下。
大靖王朝的最高統治者蕭燼，竟然親自站起，拿起那尊沉重的琉璃酒壺。
他緩步走到沈清辭的側，微微俯下。
那高大拔的軀，瞬間將沈清辭整個人都籠罩在了他那極侵略的影之下。
“陛……陛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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