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辭垂著眼，長長的睫掩去所有緒，脊背卻繃得極。他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，骨節泛出淺淡的青白。
他知道這句話一旦出口，便是試探，便是險地。
可今夜是除夕，是團圓夜，他實在撐不住那從骨頭裡出來的想念。
他緩緩開口，聲音輕得幾乎消散在燭火裡：
“臣…… 想家了。”
一句話落下，殿瞬間靜得落針可聞。
蕭燼的作，微不可查一頓。
沈清辭依舊垂著眼，不敢看他，一字一句，說得輕而穩：
“臣知道…… 親友們都在城西小院。過年了，臣…… 想去見一見他們。”
他沒有求自由，沒有求歸鄉。
只求在除夕這一夜，見一見近在咫尺、卻如隔天涯的親人。
只求一眼，一句安好。
蕭燼居高臨下看著他。
“這兒就是你的家。”
看著他蒼白的臉，微的睫，剋制到極致的溫順與哀求。
那雙曾經清冷孤傲、寧折不彎的眼眸，此刻垂著，藏起所有脆弱，只留下一道不敢逾矩的懇求。
蕭燼的心，輕輕刺了一下。
可那點微不可查的容，轉瞬便被更深的佔有與警惕覆蓋。
放他去見親人？
他以為會迎來震怒，會迎來呵斥，會迎來更嚴苛的錮。
可蕭燼只是出手，掌心覆上他的手背，溫度滾燙，力道沉穩，帶著不容拒絕的掌控。
“朕知道。”
蕭燼聲音很低，在年夜裡顯得格外清晰，卻也格外殘忍。
“他們在城西小院，朕讓人照料得很好，食無憂，平安順遂。”
他頓了頓，指尖微微用力，住沈清辭微的手。
“過完年朕帶你再去一次。”
第111章 再次金殿傳臚
長樂公主藉著探的名義，悄悄帶進長樂殿一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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