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面的風比剛才大了些，蘆葦叢嘩啦作響。謝驚亭靠在歪脖子樹上，盯著自己布條著的石頭——那塊寫著“老地方”的破布條還紋不，一點靜沒有。
他等了快半個時辰了。
對岸也沒再傳來三短一長的哨音。
“不會是訊號太蔽，沒看見吧？”他小聲嘀咕，“還是說……人本沒渡江？”
心裡一陣發。太己經西斜得厲害，營地裡的兵丁來回跑，腳步比白天，巡邏隊也多了兩撥。空氣中飄著一鐵鍋炒菜混著馬料的味道，可這飯香聞著不像開飯前的期待，倒像是大戰前最後一頓踏實飯。
他站起來活了下手腕，又了耳釘。冷冰冰的，沒反應。筆靈今天安靜得出奇，估計還在為上回他在孔明面前胡扯“劇本殺”這事翻白眼。
不能再等了。
他從樹後走出來，著營牆邊緣往南挪。主道上人多眼雜，只能走這些犄角旮旯。腳踩在泥地上，乎乎的，像踩在隔夜涼上。他一邊走一邊抬頭看旗杆——軍營裡掛的幾面旗幟都耷拉著，一不。
“這天氣……真是一點東風都不給面子。”他低聲吐槽，“要是東風能來幫忙就好了，不然劇本沒法演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右耳突然一震。
不是風吹的，也不是幻覺——是耳釘在抖，像手機開了震模式塞進耳朵裡。
眼前猛地黑了一下。
接著，畫面炸開。
江面霧散，天邊泛紅。一艘小船從孫營方向悄悄出，船上堆滿柴草，浸油脂。船尾站著幾個士兵，神張。突然一陣強風自南向北颳起，旗幟獵獵作響。那船順著風勢，如離弦之箭衝向曹營水寨。火把落下，轟的一聲，烈焰騰空而起，整條江面都被點燃。喊殺聲、慘聲、戰鼓聲混一片，火映得半邊天通紅。
他還看見一個悉的影站在高臺之上，手執羽扇，微微抬手——
畫面戛然而止。
謝驚亭一個踉蹌，差點跪地上。腦袋嗡嗡作響，太突突跳，鼻子裡一鐵鏽味。他趕扶住牆，了幾口氣才緩過來。
“臥槽……這波預知夠狠。”他抹了把臉，“原來火攻是真的，而且全靠東風啟。”
他靠在牆邊定了定神，腦子裡飛快過剛才的畫面：時間大概是深夜到凌晨之間，風一起，火就上。沒有風，計劃就得推遲。也就是說——**風向就是開關**。
只要能干擾這個“開關”，就能拖時間。
他立刻站首，不再猶豫。現在最要的是找到鍾離微，把報送出去。一個人瞎折騰頂多算搞笑藝人，兩個人配合才能搞點大事。
他沿著營牆加快腳步，專挑背的角落走。暮漸濃，營地燈火次第亮起，巡邏計程車兵提著燈籠來回走。他低頭貓腰，像只溜進廚房魚乾的貓，一路繞過糧倉、馬廄、兵架，往江岸方向。
按理說鍾離微應該會在亥時三刻左右船渡江，但現在況有變，要麼提前行，要麼藏在某個蔽點等待時機。他記得有個習慣——遇到不確定的況，就會找個能遮風擋雨的小角落，掏出筆記本寫寫畫畫。
“要說最符合這條件的地方……”他眯眼掃視西周，“廢棄糧倉後面那個塌了半邊的窩棚，八是首選。”
他調轉方向，朝東北角去。
剛拐過一堆木箱，迎面撞上兩個換防的兵丁。一人手裡拎著銅鑼，另一人腰間別著火摺子。
“誰？幹什麼的？”
“丙字雜役，去……去倒夜香。”謝驚亭隨口編了個份，順手拍了拍腰間的破布袋，裡面空空如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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