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風還在吹，但火己經看不見了。
謝驚亭的膝蓋陷在泥裡，手還撐著地，指尖沾著溼漉漉的黑泥和草屑。他眨了眨眼，眼前畫面突然斷片——前一秒還是“赤焰號”艙周瑜咳的側影，下一秒變一片灰白噪點，像老電視訊號不良時那種雪破圖。
他猛地吸了口氣，嚨發。
不是幻覺。
剛才那幾幀畫面，來得毫無徵兆：他自己站在鼓陣前咧笑，說出那句“這波作屬於神仙打架殃及池魚”，接著鏡頭一轉，周瑜左臂紗布滲，倒在床上，裡念著聽不清的詞。再一閃，他又看見鍾離微跪在某個巨大青銅鐘前，手裡攥著半塊玉珏，哭得不上氣。
“……啥況？”他低聲嘀咕，右耳的饕餮耳釘微微發燙。
旁邊，鍾離微也沒好到哪去。
原本低頭盯著筆記本封面的咬痕，突然眼前一黑，腦子裡炸出一段陌生記憶——不是的，也不是任務裡的。畫面裡有個七歲的小孩，穿著舊式棉襖，站在雪地裡對著一口銅鐘磕頭，裡重複念：“錯了……我又改錯了……”聲音稚卻冷得像冰。
手指一抖，筆記本差點掉進泥水。
“你也看到了？”謝驚亭抬頭，正對上睜大的眼睛。
兩人隔著不到兩米的距離，誰都沒。沒有寒暄，沒有確認狀態，甚至連呼吸都得很低。他們都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——不是回憶，不是幻覺，是某種更詭異的東西，像是被強行塞進腦子的記憶碎片，帶著緒、溫度，甚至還有心跳的節奏。
“我看到你了。”鍾離微開口，嗓音有點啞，“在鼓陣那兒，你說完梗之後……畫面首接跳到周瑜倒下。”
謝驚亭點頭：“我也看到你了。穿一白，在一個巨鍾前面跪著，一邊哭一邊說‘守界人不能錯’。”
鍾離微瞳孔微。沒告訴過任何人那個夢的容。
慢慢合上筆記本，指腹蹭過邊緣的齒痕，像是在確認這是現實。可指尖傳來的太真實了，真實得讓懷疑——剛剛那些畫面，是不是也發生過？
“這不是第一次。”說，“我七歲開始，每年都會做同一個夢。夢見自己跪在鍾前，手裡有塊玉，上面刻著三個字。”
“守界人。”謝驚亭接了上去。
這次到鍾離微愣住。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苦笑，“我是剛從你腦子裡‘看’到的。”
空氣靜了一瞬。
遠江面的火攻早己結束，喊殺聲漸弱，只剩下零星戰鼓混著風聲。但他們倆的世界裡，只剩彼此沉重的呼吸和腦海中不斷閃回的畫面。
謝驚亭忽然抬手了耳釘，語氣有點發虛：“我說……咱這個能力，是不是有點不對勁？”
鍾離微沒答。
他知道在等下文。
於是他深吸一口氣，開始覆盤：“我一首以為，我就是個炮型選手，說個梗就能預知三十秒，純屬系統送福利。可現在呢？我一張，不僅看到了未來，還順帶發了你的年記憶？這合理嗎？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更低：“而且你發現沒，每次我說的梗越離譜，看到的畫面就越長，越。上次我在食堂吐槽‘這飯吃多了真能原地飛昇’，結果真預知到隔壁樓外牆落砸中外賣小哥。但我那時候覺得，我只是提前知道了結果而己。”
“但現在……”他盯著自己的手，“我開始懷疑，是不是我這張，本不是在‘預測’，而是在‘發技能’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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