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辰之後,許是因為宮裡面皇后娘娘有賞賜,還是明怡公主親自送來的,林黛玉聽見的風言風語了許多。
其實多或者又有什麼區別,的耳朵裡不知道灌了多那樣的閒言碎語,早己練了如風過耳、不滯於心的本事。
除了晨昏定省,尋常也是不出門的,三春姐妹偶爾結伴來瀟湘館小坐,偶爾同迎春下棋,與探春談詩詞,或是與惜春討論新得的料;或帶幾罐賈寶玉新制的胭脂,被蘭澤瞧了個正著,說了一通,也就不敢再幫著賈寶玉。
薛寶釵除了每日前去陪王夫人說話,和賈寶玉玩笑,偶爾也會來瀟湘館坐坐,攜一匣新制的點心,笑著讓林黛玉嚐嚐。
薛寶釵沒什麼不好,只是林黛玉和始終隔著一層薄而韌的紗,不是敵意,亦非疏離,而是兩株各自紮的植,各自紮就好,不必靠得太近。
黛玉生辰之後的一個多月裡,宮裡再沒了訊息,瀟湘館也漸漸安靜起來。
蘭澤姑姑每十日會讓林黛玉休息一日,只是黛玉哪怕休息也不怎麼出去,只是自己在屋子裡看書寫字。
這日,林黛玉正坐在窗子前刺繡,是寶相花的紋樣,針腳細,線條婉轉流暢,花瓣對稱飽滿,瓣尖輕卷靈雅緻。林黛玉用石青、石綠、赭石等搭配,清麗溫潤,看著就覺得很是緻。
一邊的針線筐裡還有一個掌大的己經完工的龍紋繡球,綴著小珠子串的流蘇極為靈,林黛玉沒用常用的,而是選了藍、橙紅等,線條靈飄逸, 細節的捲曲花紋巧繁複。蒼龍不怒自威,綵振翅飛,比起明怡公主那隻繡球巧許多。
紫鵑端著素問一早調配好的茶水輕輕放在桌子上。“姑娘歇歇吧,仔細傷了眼睛。”
雪雁放下手裡的線,活了一下手指。“我先歇會兒,劈線劈得我眼睛都花了,紫鵑姐姐說得對,姑娘也別累著才是。”
“我是紙糊的還是沙堆的,哪裡就那麼容易累著了。”林黛玉笑著放下繡繃,輕輕了眼角。
“姑娘這是做給寶玉的。”紫鵑捧著繡繃在下細細打量,心中想著都說晴雯的繡工是頭一份,可姑娘這手藝也不遑多讓。
林黛玉捧著茶杯的時候微微一滯,輕啜一口,又放回原來的位置。看著紫鵑打趣道:“到底是這家的人,什麼都想著這家裡的主子。”
“姑娘取笑我,老太太把我給了姑娘我自然是姑娘的人,姑娘以前不就給寶玉打過那塊通靈寶玉的瓔珞嗎?奴婢這才以為是給寶玉的。”紫鵑見林黛玉的臉並沒有什麼不同,看起來應該是普通的玩笑。
“那是他求著我做的,他自己屋裡就有個極好的晴雯,我難道還得上趕著。”
林黛玉心中嘆息,寶玉討好,又何嘗不是有些討好黛玉,擁有的太,所以格外珍惜,可惜其實本就不曾擁有過。
紫鵑抿一笑,將繡繃輕輕放回針線筐裡。“姑娘還是做些,雖說這些日子子好了不,但這實在費心神,姑娘該多休息才是。”
正說著就聽見外面有人一迭聲地喊:“林妹妹。”
紫鵑看了林黛玉一眼,趕出去看是什麼況。
“林妹妹,我知道你今日休息,你開開門,是我啊。”
賈寶玉前些時候來找黛玉,被蘭澤去賈母那裡告了狀,賈母只覺得兩個玉兒親近沒什麼不對,但是宮裡的姑姑賈母也不得不給幾分面子。
只是實在不巧,當時賈政也在,只覺得賈寶玉這時候不是應該在唸書,怎麼會去找林黛玉,還宮裡的姑姑來告狀。
等回了書房,問了李貴茗煙才知道賈寶玉好幾日沒有去上學了,只在怡紅院裡擺弄那些胭脂水、風流閒書,連襲人都勸不住。
賈政氣得將手中茶盞往桌上一放,立刻賈寶玉來書房斥責一番,賈政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,指著寶玉罵道:“好個沒出息的東西!整日混在脂堆裡,連《西書》的書皮都沒翻開吧,竟還敢去瀟湘館攪擾你林妹妹清靜?還宮裡的姑姑來告狀,從今日起我在家你就在我這讀書。”
賈寶玉本就懼怕賈政,在一邊垂手立著,額角沁出細汗,連句話都不敢說。
就這麼被賈政看了一段時間,頭一日讀的書,第二日賈政還要考校,寶玉背得磕磕絆絆,每日都要捱罵。
這幾日賈政才稍稍滿意,放鬆了幾分,賈寶玉便又活了心思,悄悄出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