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,出事了?”
林黛玉正聽著蘭澤姑姑講管家事宜,心裡覺得自己怕是用不上了,但是治大國如烹小鮮,所有道理都是通的,學了自然有學了的好。
再說了,雪雁也可以聽。如果能心想事,家裡怕是要給雪雁了。當然了,如果以後紫鵑選擇跟著,紫鵑也是要學的。林黛玉又想就算不跟著該學也得學,總是個本事,只是紫鵑家裡有事才不在。
“咱們今日就地取材,就說說管家理事若遇上急狀況該如何理,如家中突發疾病、火災、失竊、僕役鬧事等,主母需冷靜置,穩定局面。”
蘭澤姑姑先說了主題,又藉著王熙小院子走水的況,先說了若遇火災,該怎麼理,正要說下一項,就聽見紫鵑在門口喊了一聲。
眾人目追尋過去,就看見紫鵑右手的袖子幾乎被撕開了半片,上子也有幾破損。
“呀,紫鵑姐姐這是怎麼弄的,怎麼這樣狼狽。”雪雁先驚呼一聲。
素問姑姑瞧見了立刻上前檢查了一番,確認只是些皮外傷,便雪雁去打盆清水,自己去拿藥箱。
“先坐下吧,你這是怎麼了。”紫鵑一向穩重,這樣狼狽,何曾見過。
紫鵑微微平復了下呼吸,才說道:“姑娘,金釧投井了。”
林黛玉心中一驚,只見紫鵑原本規整的頭髮掉了好幾縷,襟上沾著灰痕,臉上滿是淚痕,眼神空的,看著真是了驚嚇。
“你且慢慢說。”紫鵑看起來跟丟了魂一樣,就先讓人幫著整理一下。
紫鵑雙手死死絞著角,指節泛白,子微微發,幽幽說道:“我爹媽找我有事,這才出了園子,回來的時候見金釧在井邊想要跳下去,奴婢腦子都空了,一時什麼都顧不得,就撲了過去,將金釧撲在地上。”
那時候金釧看起來失魂落魄的,對著紫鵑哭喊道:“你救我做什麼?”
紫鵑本是賈母邊的丫鬟,自小與鴛鴦、平兒、襲人、琥珀、素雲、紫鵑、金釧、玉釧、彩霞、麝月、翠墨,還有跟了史姑娘的翠縷一起長大。雖然現在各有各的主子,但自的誼哪能說沒有就沒有。
金釧腦子裡滿是王夫人呵斥自己,對著自己劈頭蓋臉就是一掌,耳畔還在嗡嗡作響,又聽見厲聲罵:“下作小娼婦,好好的爺們,都你們教壞了!”
金釧見紫鵑如此關懷,頭一哽,更是悲從中來,便哭著將白日里賈寶玉調戲自己,王夫人痛罵自己又將自己攆了出去的事全說給紫鵑聽。
“往日里老爺說了,太太邊西個丫鬟都是好的,將來給他兩個兒子,彩霞彩雲知道我和我妹子一向在太太面前得臉,知道爭不過我們,就跟環哥示好,我們姐妹便跟著寶玉親近,往日里太太一首都是默許的,今日不知道怎麼著,就非要攆我出去。”
“我們一家子都是家生子,我因為這麼個事兒被趕出去,豈不是讓全家都沒臉,我哪裡還活得下去。”
金釧哭得很是傷心,卻不敢放聲大哭,生怕讓人看見。紫鵑在一邊勸了又勸,金釧才慢慢止住哭聲。
紫鵑將金釧說的話都與林黛玉說了,又說道:“我本來以為金釧想開了,可我一轉就跳井了,我拼命呼喊,這才有人來救,我這一傷就是撲金釧落下的。”
金釧和紫鵑不知道王夫人一首以來都默許的事兒,今天為什麼翻臉,林黛玉確實能猜到一二。
不出意外,八還是因為。
倒不是林黛玉喜歡什麼事都往自己上攬,而是相這麼多年,王夫人的心思太好猜。
王夫人最擅長起承轉“林”,不管有什麼不順心的事兒,都會轉嫁到旁人上,這個旁人一般來說就是林黛玉。賈寶玉不好好讀書,賈元春不寵,薛寶釵不能參與管家,甚至賈政不能升,不管有沒有關係,王夫人最後都會落到林黛玉上。
王夫人面對林黛玉從來不講道理,只講心,怪林黛玉勾搭賈寶玉不上進讀書,怪林黛玉給皇帝和蘇皇后進讒言陷害賈元春,怪林黛玉天煞孤星克了榮國府,不管有沒有理,只消心頭一點不舒坦,林黛玉便了那刺。
金釧與賈寶玉一首以來什麼吃胭脂,互相調笑的事,王夫人豈會不知?不過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。可最近王夫人不如意,安排張道士給寶玉說親,被賈母駁了,心頭正是不樂意的時候。
這時候賈寶玉調戲金釧,便了那垮駱駝的稻草。主子說你有錯,金釧就是滿是也說不清楚。又被王夫人連打帶罵地攆出去,自然覺得沒臉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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