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因為錢，不是因為地位，而是因為他們上有一種你學不來的東西。那種東西是從小耳濡目染的，是刻在骨子裡的，是你再怎麼努力也模仿不來的。它不是自信，不是從容，而是一種對世界的、近乎本能的瞭然。
他們知道這個世界是怎麼運轉的，知道錢在哪裡，人往哪裡走，風口什麼時候來，什麼時候該進，什麼時候該退。他們不需要去追，因為他們就是風本。
喬楣看著駱琛，看著他在燈下忽明忽暗的臉，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，忽然覺得自己以前看到的世界太小了。
以為自己在北京站穩了腳跟，以為自己進了一個新的圈子，以為自己己經看到了這個城市的上層。
但今天發現，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。在這個角之上，還有一個更大的、更秘的、更不可的世界。那個世界的人不會出現在行業流大會上，不會在飯局上自我介紹，不會在名片上印著“某某集團董事長”。
他們本不需要名片，因為他們的名字就是名片。駱琛，姓駱，這個姓氏在北京意味著什麼，喬楣不是不知道。那是真正的、正苗紅的、從那個年代走過來的家族。
他們不需要在商場上證明自己，因為他們生來就站在別人夠不到的地方。但他們偏偏在商場上，偏偏在投資界，偏偏在這個普通人拼盡全力才能進來的行業裡，做得比任何人都好。不是因為聰明，不是因為努力，而是因為他們從小就知道，這個世界是怎麼運轉的。
端起酒杯，又喝了一口。酒還是烈的，從嚨一路燒到胃裡。的臉更紅了，眼眶也有點紅，不是因為想哭，而是因為酒的刺激。
看著駱琛，他正在跟陸淮舟說話，兩個人都笑著，像在聊什麼很開心的事。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，也不想聽到。
只是在想，如果當初沒有離開上海，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看到這些人，不會知道這個世界還有這樣的一面。可能會在某個普通的公司裡，做一個普通的運營，嫁一個男人，過一種普通的、一眼就能看到頭的生活。
那種生活不差，但不甘心。不甘心一輩子只活在一個小世界裡，不甘心永遠站在遠看著那些發的人，不甘心在老了以後坐在臺上曬太的時候，問自己一句——你當初為什麼不試試？
“喬楣。”陸淮舟。
回過神來，看到他端著酒杯，旁邊站著駱琛。兩個人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面前。趕站起來，差點倒了茶杯，手忙腳地扶住，杯裡的茶水灑了一點出來，濺在的手背上，燙的，了一下。
“駱總想跟你換一下聯絡方式。”陸淮舟說。他的語氣很平靜，像在說一件很正常的事，
但他的眼睛裡有喬楣讀不懂的東西，不是驚訝，不是不悅，而是一種更復雜的、更深的、像是在說“我就知道會發生這種事”的平靜。
喬楣看著駱琛，他站在那裡，手裡拿著手機，螢幕上是一個二維碼。他的表很平靜，平靜到像是在做一件很普通的事，比如“加個微信，以後方便聯絡”。
但喬楣知道這不是普通的“加個微信”，因為他是駱琛，他不需要主加任何人的微信。他想聯絡誰，自然有人會把聯絡方式送到他面前。他主加，意味著在他眼裡不是“隨便一個人”。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，只知道的心跳得很快，快到覺得周圍的人都能聽到。
拿出手機，掃了二維碼。新增好友的頁面彈出來，頭像是一片深藍的海，沒有自拍，沒有風景，就是一片海，深藍的，像一塊巨大的、沉默的寶石。
暱稱是“Luo”，簡介是空的，朋友圈只有一條線，什麼也看不到。點了“新增到通訊錄”，螢幕上顯示“等待對方過”。駱琛低頭看了一眼手機，點了過，然後把手機放回口袋裡。
“喬楣，以後有機會合作。”他說。
他的名字的時候，聲音有一種特別的質，不是親暱，不是客套，而是一種更中的、更乾淨的、像是在唸一個他覺得好聽的字。喬楣笑了笑，說“好的，駱總”，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平靜。
放下手機，端起酒杯，跟駱琛了一下。這一次沒有喝大口，只是抿了一小口，因為的臉己經很紅了，再喝就要失態了。駱琛看著，角彎了彎。那個弧度比他之前的任何一個笑都要大一些，大到能看到他角的笑紋，淺淺的，像兩道月牙。
“你不太能喝酒？”他問。
“還可以，就是上臉。”喬楣說。
駱琛點了點頭，沒有再說，轉走回了主位。他走路的姿態很好看，不急不慢，每一步都穩穩地落在地上，脊背得很首，肩膀很平，整個人像一棵紮很深的樹。
喬楣看著他的背影，覺得這個人上有一種從未見過的氣質——不是貴氣，不是傲氣，而是一種更本質的東西。那種東西不是裝出來的，不是演出來的，而是從他出生的那一刻起，就在他的裡流淌著的。
飯局結束後，喬楣跟著陸淮舟走出餐廳。上海的夜風很暖，吹在臉上像一層薄薄的面紗。
站在餐廳門口的臺階上，仰頭看著天空。上海的夜空看不到什麼星星，汙染太嚴重了，只有幾顆最亮的星在雲層後面若若現，像在躲貓貓的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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