莊園在京城東邊，開車過去西十多分鐘。喬楣到的時候天己經黑了，兩排地燈沿著石板路延到看不見的深。陸淮舟停好車，看了一眼，說今天你很安靜。
“在想怎麼應對那些人。”說。
陸淮舟角彎了彎。“不用應對，做你自己就行。”
莊園主樓是一棟三層歐式建築，外表低調，裡頭極盡考究。大理石地面，水晶吊燈，牆上掛著價值不菲的油畫。宴會廳在二層，己經來了不人，男的深西裝，的長禮服，三三兩兩聚在一起，端著香檳，掛著得的笑。
喬楣跟在陸淮舟旁邊走進去。這個地方來過一次。人還是那些人——做投資的，做實業的，做的，還有一些分不清來頭但一看就知道不簡單的人。
他們站在水晶燈下，站在油畫前，像一顆顆被打磨過的寶石。站在他們中間，覺得自己像一顆普通石頭。但不覺得自卑了。不是來發的，就是來見世面的。
駱琛被人圍在中間，跟上次一樣。黑西裝，深灰高領，整個人冷得像一塊墨玉。他周圍那些人笑著、說著、敬著酒，他偶爾點一下頭，偶爾笑一下，笑很淡，像一層薄冰。喬楣站在遠看著。
第一次在上海的飯局上見到他的時候，他也是這樣，被一群人圍著，像被眾星捧著的月亮。那時候覺得他高到夠不到。現在還是覺得他很高，但不覺得遠了。
他們喝過咖啡，吃過飯，聊過天。有過那麼幾個瞬間，在那個私房菜館的包間裡，竹葉沙沙作響，巖茶醇厚回甘，他們像兩個平等的人，坐著，聊著，沒有討好，沒有試探。現在他又變了被眾人圍著的駱琛，又變了站在遠的喬楣。距離好像從來沒有短過。但不憾，從來沒想過要走進去。
駱琛看到的時候，正在跟一個人說話。他的目從那人上移開，穿過人群，落在上，停了一下。很短，但捕捉到了。他角微微了一下——不是笑，是一種“我看到你了”的示意。他收回目，繼續跟那人說話。喬楣也收回目，端起香檳杯喝了一口。
酒有點冰，從嚨涼到胃裡。
自己走到落地窗邊，看著窗外的夜景。花園裡有幾盞地燈，照著石板路和修剪整齊的灌木。遠是深藍的天空，沒有星星，也沒有月亮。
後傳來腳步聲。
“喬小姐。”
轉過。駱琛站在兩步遠的地方，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，琥珀的酒在水晶杯裡晃著。
“駱總。”
他走到旁邊，也看著窗外的夜景。兩個人站了一會兒，誰也沒說話。宴會廳裡的聲音從後傳來，像一幅熱鬧畫的背景音。
“今晚怎麼一個人站在這兒？”駱琛先開口。
“陸總在談事，我不上話。”
“你不想。”他偏過頭看了一眼，“你不喜歡這種場合。”
“談不上不喜歡。”喬楣想了想，“就是還不是很習慣。”
“不習慣什麼？”
“不習慣被人看。”頓了頓，“也不習慣看人。”
駱琛角彎了一下。那個弧度比之前的笑大了一些。“那你在看什麼？”
“看風景。”喬楣看著窗外的花園，“比看人簡單。”
駱琛端著威士忌喝了一口，沒接話。兩個人又沉默了一會兒。夜風吹過，花園裡那棵老槐樹的葉子沙沙響。
“喬小姐，我有個問題想問你。”駱琛說。
“駱總請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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