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來，一直在默默付出
第23章原來，一直都在默默付出
白瑾言不知道自己在那冰冷的地板上坐了多久。
胃裡的翻攪和心臟的痛已經變得麻木，只剩下一種深不見底的、空的寒冷，從骨頭裡滲出來，將他整個人凍僵。從窗簾隙裡移，在地板上投下的斑變換著形狀和位置，像無聲流淌的時間，冷漠地見證著他的崩潰。
臺上的水聲停了。
他僵地轉過頭，看到白瑾茉已經晾好了服，正拿著空盆走回客廳。的腳步依舊很輕，垂著眼，目落在自己腳前一小塊地面上，對坐在樓梯口、形容狼狽的他，視若無睹。
從廚房門口經過，沒有進去，而是徑直走向樓梯。
又要回房間了嗎？
像之前每一次衝突、每一次冷遇之後那樣，沉默地回到那個小小的、安全的堡壘裡，獨自消化所有的傷害和委屈？
白瑾言的心臟又被那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。他看著的背影，看著踩上第一級樓梯，看著微微晃的、單薄的肩膀，和那半邊依舊紅腫刺目的臉頰……
然後，他看到停下了。
不是在他面前，而是在樓梯旁邊的牆角。
那裡放著一個……垃圾桶？
不，不是普通的垃圾桶。是一個半人高的、帶滾的塑膠收納箱，平時用來放一些雜。箱子上蓋著一塊深的布，遮得嚴嚴實實。
白瑾茉在箱子前蹲了下來，作有些遲緩，大概是臉上的傷讓不太舒服。手掀開蓋著的布，手進去，從裡面拿出了一樣東西。
白瑾言瞇起眼睛，在昏暗的線下辨認。
那是一個……藥箱？
一個很小的、的塑膠藥箱，邊角有些磨損，看著很舊了。他約記得，好像是媽媽以前買給的，上面還著一張褪了的卡通紙。
打開藥箱，從裡面拿出棉籤，碘伏，還有一小管藥膏。作很練，像是做過無數次。
然後，就在原地，背對著他，就著從樓梯轉角窗戶進來的、昏暗的線，開始理自己角的傷口。
側著頭，微微蹙著眉，用棉籤蘸了碘伏，小心翼翼地去拭角那點暗紅的痂。棉籤到傷口時，的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，作停頓了半秒，但很快又繼續，只是作放得更輕，更慢。
乾淨痂，擰開那管小小的藥膏，出米粒大小的一點，用指尖蘸了，極其輕地，塗抹在傷口上。藥膏是半明的，在蒼白的皮上幾乎看不見，但的作卻認真得近乎虔誠，像在進行某種重要的儀式。
塗好了角，的指尖在臉頰紅腫淤青的地方懸停了一會兒，似乎在猶豫。最終，還是了更小的一點點藥膏，用指腹極其輕緩地、打著圈，塗抹在那片目驚心的紅腫上。
的指尖很輕，幾乎只是挨著皮。但白瑾言卻彷彿能覺到，那藥膏接淤傷時，帶來的、細微的、冰涼的刺痛。他的心臟也跟著那作，一，一地疼。
就那樣蹲在牆角，背對著他，安靜地，專注地，理著自己臉上的傷。沒有照鏡子，作卻一不苟。從後的窗戶斜進來，給單薄的背影鍍上了一層茸茸的、不真實的暈，也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、細小的塵埃。
那畫面，安靜，孤獨，又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……堅韌。
彷彿早已習慣了這樣。習慣了傷，習慣了獨自理傷口，習慣了不發出一點聲音，不尋求任何幫助，像一隻在叢林裡傷的小，默默地舐傷口，等待自愈，或者……等待下一次傷害的來臨。
白瑾言看著，嚨裡像塞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，又溼又重，堵得他幾乎要窒息。眼睛也又酸又脹，有什麼滾燙的東西在拼命往上湧，被他死死地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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