默默關心，的一切
第45章默默關心，的一切
日子，在白瑾言這種笨拙而小心翼翼的“允許”和“不驅趕”中，緩慢地向前挪。
像冰封的河面，看似平靜堅固，底下卻似乎有極其微弱、幾乎無法察覺的暗流，在悄然湧，試圖尋找一裂，掙破那厚重的冰層。
白瑾茉依舊沉默，依舊躲閃，依舊用那種平靜到令人心碎的眼神，無聲地抗拒著他的存在。但白瑾言能覺到，那層包裹著的、冰冷的、堅的殼，似乎有了一極其細微的、不易察覺的……鬆。
至，不再像之前那樣，只要他在家，就絕不下樓，絕不踏公共區域半步。
至，在他那晚“允許”之後，偶爾會在晚上，端著一杯水，或者拿著一本書，默默地坐在客廳最靠窗的那個角落裡。雖然離他遠遠的，雖然姿勢僵，雖然從不與他有任何眼神或語言的流，但至……“存在”了。
像一道安靜的、蒼白的影子，投在這個冰冷空曠的客廳裡，也投在白瑾言那同樣冰冷空曠、卻因為這微弱“存在”而開始泛起一極其微弱的、不真實暖意的心上。
白瑾言沒有試圖更進一步。他不敢。怕任何一點過界的舉，都會驚擾到這來之不易的、脆弱的“共”，會讓重新回那個完全封閉的殼裡。
他只是，默默地，用他自己的方式，開始“關心”。
不是那種直接的、帶著明顯目的的、會讓到力和不安的“關心”。
而是……一種極其蔽的，幾乎不痕跡的，像空氣一樣無不在，卻又讓人難以察覺的，默默的“在意”和“觀察”。
他開始留意的一切。
留意每天早上，放在他保溫盒旁邊的、自己那份早餐的“殘骸”。通常都很，一碗粥只喝幾口，一個包子只咬一小半，一個蛋幾乎沒。他開始調整早餐的種類和分量，儘量做可能喜歡吃、也容易消化的東西。他發現似乎對蒸蛋羹的接度比白粥高一點，就試著隔天做一次，雖然蒸得不太好，有時老了，有時又太，但吃下去的量，似乎多了一點點。
留意換季的服。天氣越來越冷，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，似乎已經不足以抵深秋的寒風。他沒有直接給買新服，怕會因為“接”他的東西而到不安，或者覺得是“施捨”。他只是在一個週末，去商場，按照記憶裡大概的尺碼，買了幾件素淨、款式簡單、但面料厚實保暖的、子和一件羽絨服，沒有商標，看起來就像普通的、質量還不錯的平價貨。然後，他找了個不在家的時間，將那些服，混在自己那幾件舊服裡，掛進了房間那個小小的、幾乎空著的櫃裡。沒有留下任何字條，也沒有告訴。只是，第二天早上，他看到下樓時，上換了一件淺灰的、看起來暖和許多的新（是他買的那件），雖然外面還是套著那件舊外套，但至……裡面暖和了。
留意細微的習慣。似乎很怕冷，手腳總是冰涼的。晚上坐在客廳角落時，會不自覺地，用毯子將自己裹住，只出一張小臉。白瑾言會在上樓後，默默地將客廳的空調溫度調高一度，然後，在第二天晚上下來之前，再悄悄調回原來的溫度，不讓發現。他發現似乎不喜歡喝冷水，總是要等水放到溫熱了才喝。於是，他在晚上可能會坐的那個角落的小茶几上，悄悄地放了一個小小的、可以自保溫的杯墊，上電，調到一個合適的溫度，確保任何時候倒的水，放在上面，都是溫熱的。
留意的……“痕跡”。雖然極力減自己的存在，但一個活生生的人，總會留下一些細微的痕跡。比如，沙發上那個靠枕，坐過後，會留下一個極其微小的凹陷。比如，茶几上那本偶爾會翻看的、封面有些磨損的舊書（大概是媽媽留下的），書頁會停在不同的地方。比如，廚房的水池邊沿，偶爾會留下一兩滴水漬，或者，垃圾桶裡，會有扔掉的、用過的創可（大概是手不小心劃到了），或者，空了的藥盒（是上次冒剩下的嗎？）。
這些極其細微的、幾乎不存在的“痕跡”，對白瑾言來說，卻像暗夜裡微弱的星，了他窺探生活、瞭解狀態、甚至……試圖靠近那封閉世界的，唯一途徑。
他開始像一個最虔誠、也最可悲的偵探，用目，用耳朵，用所有不打擾的方式，一點一點，拼湊著關於的、那些被他忽略了八年的、細碎的、卻無比真實的“一切”。
他知道大概幾點起床，幾點下樓，雖然從未“見”。
他知道大概喜歡吃哪種口味的蒸蛋（一點的，放一點點醬油和香油），討厭哪種蔬菜（好像不太喜歡胡蘿蔔，總會挑出來）。
他知道晚上在客廳時，並不是真的在看那本書，很多時候，只是將書攤在膝蓋上，目空地著窗外的夜，或者，只是盯著杯子裡嫋嫋升起的熱氣，發呆。那背影，單薄，寂靜，著一種深骨髓的、令人心疼的孤獨。
他知道似乎睡得很晚，有時他深夜起來，還能看到房間門底下，出極其微弱的、檯燈的亮。在做什麼？是失眠？還是在地哭？或者，只是單純地……不想睡？
他也知道，依舊怕他。
儘管他收斂了所有的鋒芒，儘管他不再用冰冷的眼神看，儘管他甚至“允許”待在他邊。
但看他的眼神，依舊是平靜的，空的，深不見底的。那平靜之下，是深固的、無法消除的……恐懼和疏離。
像一隻被傷害了太多次、已經對“靠近”徹底失去信任的小，即使獵食者（他）收起了獠牙，收起了利爪，甚至主退後，讓出了一片“安全”的距離，也只會更加警惕，更加不安，更加……不敢靠近。
只是“待著”，像一個不得不完的、令人不適的任務。隨時準備著，在他有任何風吹草（哪怕只是一個細微的表變化，或者一聲輕微的咳嗽）時，立刻彈起，逃回樓上那個絕對安全的堡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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