贖罪之路，漫長卻不在黑暗
第56章贖罪之路，漫長卻不再黑暗
那個空了的碗，被白瑾言仔細地、一遍又一遍地清洗乾淨，用最的棉布乾，然後，收進了碗櫃最裡面、一個不常開啟的格子裡。沒有和其他的碗碟放在一起，像是要單獨珍藏，又像是……怕那上面殘留的、關於這個清晨的記憶和氣息，會被日常的使用所沖淡、磨損。
做完這一切，他站在廚房中央，看著窗外已經升得很高、變得有些耀眼的太，和那一片被照得發白、失去了清晨和質的天空，心裡那片巨大的、覆雜的緒洪流，似乎也隨著這個簡單而重複的作，而慢慢地，沈澱了下來。
不再是昨夜那滅頂的恐慌和溫，不再是清晨那劇烈的疼痛和卑微信心的希，也不再是剛才那因為的“接”和“離去”而產生的、巨大的甜的疼痛和沈重的茫然。
而是一種……更加深沈的，混合了無盡的疲憊，清晰的酸楚，一微弱的、卻又是如此真實存在的暖意，和一種……近乎虔誠的、寧靜的……決心。
贖罪之路，漫長無。
他早就知道。
從他八年前用恨意的眼神看向五歲的，從他制定下那三條冰冷家規，從他日覆一日用冷漠和沉默將推開，從他昨夜揚起掌打在臉上、看到角滲出跡的那一刻起……他就知道，這條路上，不會再有，不會再有溫暖，不會有盡頭，只有無盡的黑暗、寒冷和自我懲罰的刑期。
他曾以為，他會在這條路上，孤獨地、絕地走到生命的終點。像一行走，揹負著沈重的罪孽，在冰冷的回憶和無盡的悔恨中，一點點腐爛，消亡。
他甚至……曾經期待著那一天的到來。期待著死亡，能帶來最終的解，能讓他從這無盡的痛苦和自責中，徹底逃離。
可是現在……
現在，他看著窗外那片明亮的、甚至有些刺眼的，著心裡那片因為一個空碗、一聲“早”、一次沉默的“接”而升起的、微弱卻真實的暖意……
他忽然覺得，這條路，或許……不再是一片徹底的、令人絕的黑暗了。
冰層，裂開了一道隙。
，進來了一。
，對他開口說了“早”。
，接了他默默遞上的早餐。
，沒有在醒來後立刻驚恐逃離，沒有用更加冰冷的漠然將他推開，甚至……在他邊，沈沈地睡了一夜，出了不設防的、安寧的睡。
這些細微的、看似微不足道的“變化”，像一顆顆被小心埋下的、極其微小的種子，在他心裡那片名為“贖罪”的、冰冷絕的荒原上，悄悄地，破土而出，發出了第一點，幾乎看不見的、綠的芽。
雖然那芽如此脆弱，如此微小，隨時可能被一場突如其來的寒流凍死，被一陣不經意的風雨摧折。
但至，它們……存在著。
證明著這片土地，還沒有完全死去。證明著希，或許……還沒有徹底滅絕。
證明著這條贖罪之路，雖然依舊漫長，依舊艱難，依舊充滿了未知的荊棘和可能更加深重的絕……
但至，前方，不再是一片手不見五指的、令人窒息的黑暗了。
有了。
雖然微弱，雖然飄搖。
但，存在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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