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時，是因為天氣突然轉涼，他會將空調溫度調高，然後低聲說“好像要下雨了”，而，會在下一次經過客廳時，上多穿了一件外套。
有時，甚至不需要語言。只是一個眼神的短暫匯，一個拿東西時自然而然的避讓，一個在需要紙巾時，他恰好遞過去的、無聲的作……這些最細微的、屬於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默契和“共在”，開始像春雨後悄然冒出的青苔，一點一點，浸潤著這個家冰冷堅的表面，也浸潤著兩顆同樣冰冷、卻開始緩慢回暖的心。
白瑾言能覺到，看他的眼神，在一點點地，發生著變化。
不再是那種深不見底的、將他徹底排除在外的死寂和平靜。
而是開始有了……極其細微的，幾乎無法描述的，“容”。
有時是平靜下的細微波，有時是短暫匯時一閃而過的怔忡或困，有時，甚至……會有一極其微弱的，連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覺的……“觀察”和“在意”。
就像冰雪消融的湖面，雖然依舊寒冷，雖然離春風拂面、碧波盪漾還很遙遠，但至，冰層不再不風，開始有了裂，有了融化的水滴，有了……下面湖水那幽暗卻真實存在的、緩慢流的跡象。
而白瑾言自己，也在這無不在的春意和這緩慢卻真實的“回暖”中，發生著連他自己都到驚訝的變化。
他心裡那片被罪孽和悔恨冰封了八年的荒原，似乎真的被這溫暖的、充滿生命力的春天，徹底喚醒了。
不再是隻有那一點微弱的芽在掙扎求生。
而是整片土地，都開始鬆，變，有更多細微的綠意，從各個角落，掙扎著，破土而出。雖然依舊稀疏，依舊脆弱，但那種蓬的、向著生長的力量，卻是如此清晰，如此不容忽視。
他開始能更加平靜地面對自己的罪孽，不再被那滅頂的悔恨日夜折磨到無法呼吸。他開始能更加專注地投到工作和生活中，雖然依舊會走神，會想起，但不再覺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。他開始能更加自然地對微笑，對說話，對做出那些細微的、試圖靠近的舉，而不總是伴隨著巨大的恐慌和自我厭棄。
他甚至……開始允許自己，去“”這春天的好，去“”這家裡緩慢回升的暖意，去“期待”那或許依舊遙遠、卻似乎不再完全絕的……未來。
就像此刻，他站在窗前，看著窗外那棵梧桐樹。經過連日雨的滋養，它已經長得枝繁葉茂，鬱鬱蔥蔥，像一把撐開的、巨大的、綠意盎然的傘，在下閃耀著生命最純粹、最人的澤。
春風拂過，滿樹的葉子嘩啦啦地響，像在歡唱，也像在低語。
空氣裡瀰漫著花草的芬芳，溫暖地照在上，帶來一種從到外的、暖洋洋的舒適。
後，客廳裡傳來極其輕微的、走的腳步聲，和電視機裡低低的、無關要的背景音。
這一切——窗外的春，屋的暖意，的存在，他自己的平靜——組合在一起，形了一幅完整而溫暖的、關於“家”和“春天”的畫卷。
如此真實，如此……手可及。
也如此……充滿希。
冰釋前嫌，或許真的……正在發生。
春暖花開，或許真的……已經到來。
而他們，在這漫長的冬季和艱難的融冰期之後，似乎也終於……走在了那條通往和解與溫暖的道路上。
雖然路還很長，雖然冰層尚未完全消融，雖然鴻依舊深不見底。
但至，春天來了。
來了。
暖來了。
希，也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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