壕挖好了，三道平行的深像傷疤一樣刻在地面上，底滿了削尖的木樁。
雷區佈設完畢，偽裝網和浮土蓋得嚴嚴實實，看不出任何痕跡。
機槍陣地全部就位，十二重機槍在晨中泛著冷，槍口齊齊指向北方。
炮兵陣地設在城的一片空地上，十八門火炮按照程遠近分三排，炮手們正在做最後的校準。
一切都有條不紊。
李明澤站在城牆上，舉起遠鏡，鏡頭緩緩掃過每一個陣地。
“團長。”王建國從後面走過來，遞給他一杯熱茶，“喝口熱的，一宿沒睡了。”
李明澤接過茶杯，抿了一口，是綠茶，泡得很濃，苦得舌頭髮麻。
“政委，你也一宿沒睡。”他把茶杯遞回去，“你也喝點。”
王建國沒接，雙手在口袋裡，看著遠的陣地：“團長，你說清兵真的會來嗎？”
“會。”李明澤的聲音很肯定，“歷史上他們來了，現在也一樣。”
“那要是歷史己經被我們改變了呢？清兵不來了呢？”
李明澤放下遠鏡，看著王建國。
政委的眼睛裡有，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緒——不是恐懼，也不是興，而是一種對未知的迷茫。
“如果他們不來，那更好。”李明澤說，“但我們不能賭。軍人打仗，賭的就是最壞的況。”
王建國點了點頭，沒再說話。
兩個人並肩站在城牆上，看著太從東邊緩緩升起。
金的芒灑在陣地上，灑在坦克和裝甲車上，灑在士兵們的臉上。
有人在吃早飯，餅乾就著涼水；有人在檢查武，把槍拆了裝、裝了拆；有人在寫日記，低著頭，筆尖在本子上沙沙地響。
張小龍坐在城牆下，手裡攥著一塊餅乾，半天沒咬一口。
他在想家。
想爸媽，想家裡的狗，想樓下那家早餐店的豆漿油條。
“想什麼呢？”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。
張小龍抬頭，看到李明澤站在他面前，逆著，看不清表。
“報、報告團長，沒想什麼！”張小龍趕站起來，敬了個禮。
李明澤擺了擺手，示意他坐下。
他自己也蹲下來，從兜裡掏出一塊餅乾，掰了一半遞給張小龍。
“吃吧，不吃東西哪有力氣打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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