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易縣出發時，邊還有不到八百人。又跑了三天，有人趁夜逃走，有人摔死在路上，如今只剩不到五百了。
這天傍晚，隊伍到了固關。
關城不大，建在兩山之間的峽谷口，城牆低矮，但地勢險要。守城計程車兵看到遠那支稀稀拉拉的隊伍，沒等靠近就關了城門。
牛金星騎著馬跑到城下，仰頭喊：“陛下在此！快開城門！”
城牆上探出一個人頭，往下看了一眼，又了回去。
等了快半個時辰，城門才開了一條，只夠一個人側進去。牛金星的臉很難看，從門裡鑽進去，又過了許久才出來。
他走回來，聲音得很低：“陛下，守城的參將說，城裡沒有糧了。最多隻能出一百人份的口糧。”
李自騎在馬上，看著那道閉的城門。門裡有人在往外看，被旁邊的人拉了回去。
“不進城了。繞過去。”
“陛下，繞過去要多走兩天的山路——”
“繞。”
隊伍從固關南側的山路繞了過去。路很窄，只能容一人一馬過，兩邊是陡坡，坡上長滿了枯草和荊棘。
有人摔倒了，爬起來拍拍上的土繼續走。有人走不了，坐在路邊氣，被後面的人拉起來。沒有人說話，只有腳步聲和馬蹄聲在峽谷中迴盪。
走了一個多時辰，前面傳來一陣。一個士兵從隊伍前面跑過來，渾是土。
“陛下！前面有一支潰兵，大約兩百人，說是從北京跑出來的，領頭的是個參將！”
李自策馬往前走去。隊伍前面，一群衫襤褸計程車兵蹲在路邊，有人抱著頭，有人坐在地上，有人靠著石頭氣。看到李自過來，有人站起來，有人跪下去。
一個滿臉胡茬的中年漢子跪在路中間，磕了個頭：“陛下！末將周通，原是劉宗敏將軍麾下參將。北京城破的時候，末將帶著弟兄們從西門跑出來，一路跑到這裡。”
“劉宗敏呢？”
周通低著頭，不敢看他：“末將不知。城破的時候，劉將軍往南跑了，末將往西跑，跑散了。”
李自沒有說話，勒轉馬頭繼續往前走。牛金星跟在後面，回頭看了一眼那些潰兵。
“陛下，那些人——”
“帶上。能走的跟著走，走不的留下。”
潰兵們從地上爬起來，有人撿起扔掉的兵，有人扶著傷的同伴，踉踉蹌蹌地跟在隊伍後面。加上這兩百人，又湊到了將近七百人。
又走了兩天，到了娘子關。
關城建在山脊上，兩邊是懸崖，只有一條路可以過。守關的將領跪在城門口，雙手捧著一把鑰匙：“陛下，末將恭迎陛下。”
李自沒有接那把鑰匙，騎著馬從將領邊走過。馬蹄踏過城門，發出空的迴響。
“關裡有糧嗎？”
“有。但不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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