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，李明澤站在城牆上。夕把整座城染了暗紅，遠的山巒層層疊疊，像凝固的海浪。
風從西邊吹來，帶著乾燥的塵土味。
陳思遠跟上來。
“團長，南明那邊又來信了。弘帝親筆，說願意跟我們‘劃江而治’，以長江為界。北邊歸我們，南邊歸他們。”
“長江為界？他們倒是會想。長江以南，他們守得住嗎？”
“守不住也得喊。不然怎麼朝廷？”
李明澤轉過，靠著城牆。
“回信。就說——長江以北，遲早是我們的。長江以南，他們想守就守，守不住也別指我們去幫。”
“如果張獻忠打他們呢？”
“那是他們的事。我們又不是他們的看門狗。”
陳思遠沒再說話。
天暗下來，城牆上的火把陸續點燃。橘紅的在磚面上跳，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。
張小龍坐在城牆下，槍靠在旁邊，手裡攥著水壺。老李蹲在他旁邊，了口袋裡的煙盒，又塞了回去。
“你說張獻忠長什麼樣？”
“不知道。反正不是三頭六臂。”
“那他怕死嗎？”
“誰不怕死？李自也怕死。但怕也沒用，該死還是得死。”
張小龍把水壺擰，塞回腰間。
“我不會讓他跑的。”
“這麼有信心？”
“他跑不了。跑再快，也沒子彈快。”
老李沒再說話。遠傳來換崗的口令聲，清脆而短促。一個哨兵從城牆上走下來，另一個爬上去，接的作乾淨利落。
指揮所裡，李明澤還站在地圖前。從西安到都，千里之遙，山高路險。
陳思遠端著平板站在旁邊。
“張獻忠在西川經營了幾年，基比李自深。他手裡還有十幾萬人，雖然能打的不多，但佔據地利。蜀道難，咱們的裝甲車進不去。”
“進不去就繞。從湖北走，過三峽，從東邊打進去。”
“那更遠。得多走好幾天。”
“遠也得去。總不能把他留在那兒過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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