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天之後，分田全部完。趙鐵柱剛回到營地，椅子還沒坐熱，新的任務就砸下來了——搞工業。
“我？我大字不識幾個，讓我搞工業？”趙鐵柱差點跳起來，左肩的繃帶在燭下白得晃眼。
“你負責安全。保衛和秩序。”李明澤把水壺放桌上，“技上的事，讓孫大偉和李工負責。”
趙鐵柱張了張，悶悶地應了一聲，靠回椅背。
城外，傳送通道的圈在凌晨亮了起來。
這次送來的不是彈藥，是裝置。一臺小型柴油發電機，幾臺機床，一堆鋼軌和枕木，還有幾個大木箱，箱蓋上印著紅的“儀”字樣。
李工蹲在木箱旁邊，撬撬開箱蓋，裡面是一套完整的冶金化驗裝置——天平、燒杯、試劑、顯微鏡，一樣不。他雙手捧起一臺顯微鏡，鏡筒在晨中泛著冷。
“好東西。這套裝置，夠咱們用十年。”
孫大偉從礦那邊跑過來，渾是灰，臉上黑得只剩眼睛亮著。他後跟著技員小周，是第二批援軍裡學化工出的。孫大偉把一塊礦石遞給小周。“化驗一下，看看品位到底多。”
小周接過礦石，走進剛搭好的工棚。試劑一滴一滴地滴在礦石末上，從灰變綠，又從綠變藍。他盯著試管裡的變化，眼睛一眨不眨。
“百分之二點三。一噸礦石能煉二十三兩銀子，比預想的高。”
孫大偉咧笑了。
鐵軌鋪設從礦開始，往冶煉廠方向延。鋼軌一接一地從傳送通道送過來，架在枕木上，鐵錘砸在道釘上，叮叮噹噹的，從早響到晚。
“往左偏了一公分。抬起來，墊一墊。”李工蹲在鐵軌旁邊，手裡拿著水平儀。氣泡在刻度中間停住，他才點頭。
礦車在鐵軌上推過，車碾過鋼軌接，發出有節奏的咣噹聲。推車的是礦上的工人，著膀子，肩膀被扁擔磨出了繭子，但推起礦車來腳下生風。
冶煉廠建在礦下方的空地上。幾排簡陋的木棚，裡面砌著焦炭爐。爐子點火那天，火苗從爐口竄出來，把棚頂的木頭映得通紅。
技員蹲在爐前盯著溫度計，額頭上的汗珠子滾下來，滴在爐臺上，嘶的一聲就蒸發了。
礦石倒進爐子裡，轟的一聲，火花濺出來。
李明澤站在冶煉廠外面，隔著老遠就能覺到那熱浪。王建國站在旁邊，茶杯裡的水都快被烤乾了。
“鐵軌鋪了多遠？”李明澤問。
工兵連長從人群裡過來，掏出本子看了一眼。“兩裡了。三班倒，晝夜不停。再過三天，能到冶煉廠。”
第一爐銀水出來的時候，己經是深夜了。銀水從爐口流出來，白亮亮的，刺得人睜不開眼。流進模裡，嘶嘶地冒煙。冷卻之後，銀錠在火中泛著雪白的澤。
小周用鉗子夾起一塊，湊到燈下看了一圈。“沒有氣泡，九七。”
工人們圍過來，有人手了，有人把銀錠舉到耳邊敲了敲，聽著那聲清脆的迴響。
“好銀子。”孫大偉把銀錠放在木架上，了一把汗。
第二天一早，發電機也裝好了。
柴油機的轟鳴聲在營地裡炸開，第一次通電的時候，所有人都圍了過來。燈泡亮了一下，滅了，又亮了一下，又滅了。李工蹲在配電箱前面，螺刀擰了兩圈，再推閘，燈泡穩穩地亮了，橘黃的灑在每個人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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