訊息傳得比難民還快。
深夜的指揮所裡，陳思遠的聲音從戰手錶裡傳出來，帶著連夜整理報後的沙啞。
“團長，關外的局勢比我們預估的更糟。多爾袞死了，清廷部徹底了。各旗貝勒爭權，打得頭破流。地方駐軍斷了糧餉，沒人管他們死活。”
李明澤站在桌前，眉頭擰一團。
“那些兵就開始搶百姓？”
“沒錯。一開始只是小散兵搶糧食餬口，後來建制的隊伍也跟著作惡。”
陳思遠頓了頓，聲音得更低了。
“有個村子柳樹屯，西十多戶人家。一夥潰兵衝進去，搶了糧食，燒了房子，殺了十幾個不肯走的老人。年輕人被拖走，到現在下落不明。整個村子，活著逃出來的不到一半。”
趙鐵柱攥的拳頭砸在桌上，杯蓋震落在地。
“畜生！老百姓招誰惹誰了？”
陳思遠繼續說。
“還有個村子，在柳樹屯北邊二十里。潰兵進村的時候，村民湊了糧食想打發他們走。潰兵嫌，把送糧的人綁在樹上活活打死。村裡的井被填了，地窖被翻了個底朝天。能吃的全搶走，帶不走的全砸爛。”
指揮所裡的空氣像被凍住了。
李明澤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“現在關外還有多百姓？”
“逃出來的一批己經到了山海關，還有不躲在破廟、山、地窖裡。不敢生火，不敢大聲說話，怕被潰兵發現。”
“潰兵呢？有多人？”
陳思遠翻了翻手裡的資料。
“至五六百人，分散在關外各。最大的兩，一在西北的山神廟附近，一在河東的廢棄磚窯。每則幾十人，多則上百。手裡有刀槍，有的還帶著火繩槍。”
趙鐵柱把耳朵上的煙取下來，在指間轉了一圈。
“五六百人，咱們一個營就能收拾。”
“不能來。”陳思遠語氣很穩。
“關外地廣人稀，山嶺縱橫。他們往深山一鑽，你本找不到。就算找到了，他們分散藏匿，你抓一個跑十個，得不償失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總不能看著他們在關外禍害百姓。”
陳思遠的聲音放慢了一些。
“只能招降。給他們一口飯吃，給他們一條活路，讓他們自己走出來。難民為什麼往山海關跑？因為這裡有飯吃、有地方住。潰兵也是人，他們也想活。”
李明澤抬起頭，目落在地圖上。
“糧草呢？潰兵的糧草能撐多久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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