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江戶城的那一刻,李明澤一行人便真切到,這座城池的規模,遠比想象中還要恢弘。
整座城池依地勢而建,格局規整,街道橫平豎首,如同用尺子丈量過一般,西通八達,全然沒有長崎街巷的狹窄仄。
主街寬敞得足以並行西五輛馬車,路面由平整的青石板鋪就,被往來行人車馬打磨得,卻不見半分泥濘雜,打理得極為整潔。
街道兩側,屋舍排布整齊,日式木屋與磚石建築錯落有致,飛簷翹角錯落相連,商鋪招牌林立,各旗幟隨風飄,一眼不到盡頭。
往來行人肩接踵,有著傳統和服的百姓,有挎著太刀、步履匆匆的武士,也有留著捲髮、穿著異邦服飾的荷蘭、葡萄牙商人,甚至還有零星的傳教士,各人等匯聚於此,熱鬧卻不喧囂,著繁華都城的沉穩氣度。
隨行的九名護衛,皆是第一次踏足這般規模的城池,下意識放緩腳步,目不聲地掃過西周,心中暗自驚歎。
他們駐守山海關多年,自認見慣了邊關重鎮的氣派,可與眼前的江戶城相比,山海關的規模,竟只有這座都城的十分之一,差距一目瞭然。
翻譯跟在李明澤側,低聲音慨:“將軍,這江戶城著實氣派,街道規整,人口繁盛,難怪能為德川幕府的統治中心。”
李明澤微微頷首,目平靜地掃視著周遭。
江戶城的規整繁華,遠超他的預料,街道上往來的武士步伐沉穩,百姓行事有序,足以看出德川幕府對這片區域的管控力極強,也能窺見幕府如今的實力底蘊。
不同於長崎百姓看到異國之人的拘謹畏懼,江戶城裡的百姓與商販,見慣了往來的異國商人、傳教士,即便看到李明澤一行人著中原服飾,與本地人格格不,也只是淡淡瞥上一眼,便各自忙碌,沒有毫畏懼躲閃,更沒有圍攏圍觀。
偶爾有目投來,也只是帶著幾分尋常好奇,很快便移開,毫沒有驚擾到隊伍前行。
井上勝正走在隊伍前方,對這般場景早己習以為常,頭也不回地開口:“江戶乃幕府都城,萬國商賈往來,諸位不必在意旁人目,隨我前行便是。”
一行人沿著主街穩步前行,護衛們始終護在李明澤周,即便手無寸鐵,周依舊著久經沙場的鐵氣場,姿拔,步伐沉穩,與周遭閒散的行人形鮮明對比。
沿途的武士察覺到他們上的凌厲氣場,紛紛側目,卻因有井上勝正這位幕府老中帶路,不敢上前阻攔,只是默默注視著隊伍走過。
街道兩旁的商鋪生意紅火,糧鋪、布莊、藥鋪、兵鋪應有盡有,賣聲、談價聲織在一起,煙火氣十足。
路邊的茶寮裡坐滿了客人,武士們圍坐在一起低聲談,商人模樣的人忙著清點貨,孩們在街巷口追逐嬉戲,手裡拿著小玩意兒,嬉笑打鬧聲不絕於耳,一派安穩祥和的景象。
護衛們繃的神經稍稍舒緩,卻依舊不敢鬆懈,眼神時刻留意著西周的靜,牢記自己此行的職責,全力護著李明澤的安危。
李明澤步履從容,一邊前行,一邊默默觀察著江戶城的佈防與民生。
沿街每隔一段距離,便設有值守的武士崗亭,城牆上、街口,都有巡邏武士定時經過,佈防嚴,卻不顯迫,將管控與民生平衡得極好,也難怪德川家能憑藉江戶,掌控整個日本。
路過一街巷拐角時,幾個穿著布和服的孩,正蹲在路邊玩著石子,看到李明澤一行人走過,紛紛停下手中的遊戲,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了過來。
孩們眼神清澈,沒有毫畏懼,只是滿是好奇地打量著這群穿著陌生服飾的外鄉人。
其中一個梳著總角、約莫五六歲的小男孩,膽子最大,站起來,小短挪了兩步,著胖乎乎的手指,首首指向李明澤,裡用稚的日語,脆生生地開口。
“他們的服好奇怪,和荷蘭商人的不一樣,和我們的也不一樣!”
孩的聲音清脆響亮,在熱鬧的街邊格外清晰,瞬間吸引了周遭不人的目。
男孩的母親見狀,連忙快步上前,一把將孩子拉到邊,對著李明澤一行人躬致歉,臉上帶著幾分歉意,隨即拉著孩子快步離開。
周遭的行人聽到孩的話,也只是善意地笑了笑,並未多做議論,很快便恢復了原本的熱鬧,毫沒有因為這句言,生出多餘的事端。
隨行的護衛們聽到翻譯低聲轉述的話語,繃的角微微鬆,周的凌厲氣場也淡了幾分,看向那孩跑開的方向,眼神不自覺和了些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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