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長柱的胳膊,請了鎮上最有名的大夫仔細接好,上了夾板,醫囑要安心靜養,一時半會兒是幹不了重活了。駱鐵蘭心疼丈夫,每日變著法燉骨頭湯給他補,桑禾的夾饃生意,便也暫時停了,專心在家照料父親。
這天上午,桑禾正在院子裡晾曬、整理採來的草藥,院門外傳來三下怯生生的敲門聲,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起開啟門,門外站著的,正是林念念。小姑娘小臉瘦黃,眼神怯怯的,腳尖在地上不安地來回畫著圈,手裡捧著個用大青菜葉包著的東西。
瞧見桑禾,林念念小臉一紅,趕把手裡的東西往前遞了遞,聲音細若蚊蚋,小得幾乎聽不清:“姐姐,這個……給你。”
桑禾手接過來,輕輕開啟外面的青菜葉,裡面包著幾棵剛從地裡挖出來的薺菜,還沾著新鮮的泥土,鬚乾淨,葉片鮮,一看就是心挑過的。
“這是……”桑禾溫聲開口。
“我……我娘說,多謝姐姐幫我們。”林念念說完,臉頰漲得更紅,低著頭轉就想跑。
“等等。”桑禾手輕輕拉住的小手,手一片冰涼,連忙笑著溫聲說道,“你的心意,姐姐收下了。正巧快到午飯時間了,進來跟姐姐一起吃點東西再走。”
林念念下意識地想搖頭拒絕,可肚子偏偏不合時宜地“咕嚕嚕”了一聲,聲音雖不大,卻格外清晰。的臉瞬間紅,恨不得找個地鑽進去,侷促地攥著角。
桑禾假裝沒聽見,不由分說地拉著進了院子,順手關上了院門。
午飯很簡單,一鍋熬得糯的白米粥,一碟剛炒好的鮮薺菜,還有一小碗從滷鍋底撈出來的香稠臊子。這般飯菜,在桑家算不得好,可對常年吃不飽飯的林念念來說,已然是難得的盛宴。
桑禾給盛了滿滿一大碗粥,又夾了一大筷子油亮的臊子蓋在上面,聲勸道:“快吃吧,別客氣。”
林念念盯著碗裡冒著熱氣的白粥,聞著臊子的香味,悄悄嚥了口口水,卻遲遲不敢筷子,小手攥著角,渾都著侷促不安。
“怎麼不吃呀?”桑禾聲問。
“我……我娘說,不能隨便吃別人家的東西。”林念念小聲回道,頭埋得更低了。
“我不是別人家,我是姐姐呀。”桑禾把筷子輕輕塞進手裡,語氣溫,“快吃吧,再不吃,粥就要涼了。”
許是桑禾的語氣太過溫和,讓人放下防備,許是碗裡的飯菜實在太人,了許久的林念念,終於不再推辭。
拿起筷子,小心翼翼地了一口粥進裡,香糯的米粥混著臊子的鹹香,瞬間在舌尖散開,那是許久都沒嘗過的滋味。
小姑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,隨即,便像一隻了許久的小貓,把頭埋進碗裡,小口卻飛快地吃了起來,生怕慢一步就沒了。
不過片刻,一大碗粥就見了底,連碗邊沾著的幾顆米粒,都仰起頭,用舌尖細細得乾乾淨淨,一點都不肯浪費。
桑禾看著這副狼吞虎嚥的模樣,心裡一陣發酸,又起給盛了滿滿第二碗。
等第二碗粥吃完,林念念才慢慢抬起頭,了小肚子,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聲說:“姐姐,我吃飽了。”
桑禾手輕輕了的頭,心裡卻沉甸甸的,暗自嘆氣:這孩子,平日裡得是了多久,才會吃得這般急切,連米粒都捨不得浪費。
送走林念念後,桑禾心裡始終放心不下,跟母親駱鐵蘭說了一聲,回屋裝了一小袋白麵,又拿了些糧,提著往村西頭的林家走去。
林家的院子,比上次來的時候,更顯蕭條破敗,院牆矮矮的,院裡沒什麼陳設,著一子貧寒氣。
林氏正坐在院門口,低著頭,一針一線補著一件打了好幾個補丁的舊布,聽到腳步聲,連忙抬起頭,瞧見是桑禾,先是一愣,隨即趕站起,臉上滿是侷促和激。
“桑禾姑娘,你怎麼來了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