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禾皺眉道:“田家嫂子,飯可以吃,話可不能說。這地是林家嫂子的,地契上寫得明明白白,怎麼就你們家的了?”
“地契?”田大嫂嗤笑一聲,雙手往腰上一,擺出一副天下我最有理的架勢,“我管你什麼地契不地契的!這地荒了一年多,你們不管不問,我們家好心好意給你們種上了,那就是我們家的了!你們現在想要回去?門兒都沒有!”
說著,指了指桑長柱他們腳下那片地裡約可見的一些綠芽。桑禾這才發現,這片看似荒蕪的土地上,竟然已經被人撒了種子。
這簡直是強盜邏輯!
駱鐵蘭氣得臉發白:“你……你這人怎麼這麼不講道理!人家的地,憑什麼就你的了?”
“我怎麼不講道理了?”田大嫂的嗓門又高了八度,唾沫星子橫飛,“有本事你們去年就來種啊!你們不種,我替你們種了,你們還該謝我呢!現在想把我們辛辛苦苦種上的地要回去,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?”
後的田大牛拉了拉的角,小聲嘟囔道:“當家的,這地……本來就是人家的。”
“你給我閉!”田大嫂回頭就瞪了自家男人一眼,“這裡沒你說話的份!沒用的東西!”
田大牛立刻了回去。
田大嫂轉過頭,更加囂張地看著桑禾一家和嚇得瑟瑟發抖的林氏,一字一句地說道:“我今天就把話撂這兒了!這地,我們家種定了!誰也別想搶走!有本事,你們就把寫著林家名字的地契拿出來給我看看啊!拿不出來,就趕給我滾!”
田大嫂那張吐沫橫飛的還沒合上,桑禾已經冷笑一聲,從懷裡掏出了林氏給的那疊發黃的紙。
“既然田大嫂這麼想看地契,那咱們就看個明白。”桑禾把地契在眾人面前抖了抖,“大志六年,府衙門蓋的硃砂大印。林家嫂子的亡夫林德勝,那是白紙黑字寫在上面的主家。你田家種了人家的地,不租子也就罷了,竟還想據為己有?”
林氏雖然害怕,可見桑禾如此氣,也鼓起勇氣低聲附和:“這……這確實是我家的地。我先前見你們種了,想著都是鄉里鄉親,沒好意思開口討要,可你們不能說這地就是你們的啊。”
“我呸!”田大嫂一掌揮開桑禾遞過來的地契,雙手叉腰,嗓門震得田埂上的土都往下掉,“紙上寫什麼管個屁用?這地荒著沒人管,是我家大牛一鋤頭一鋤頭刨出來的。這土裡長出的莊稼,那是吃我家的,用我家的力。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?我還說這整個村子的地都是老孃的呢!”
周圍已經有三三兩兩下地的村民停下活計,朝這邊指指點點。
桑長柱雖然胳膊帶著傷,可見自家人被一個潑婦如此欺辱,臉也沉了下來:“田大牛,你婆娘胡鬧,你也不管管?這地歸誰,村裡老戶誰不知道?你想佔便宜,也得看咱們桑家二房答應不答應!”
田大牛被點到名,臉漲得像豬肝,蹲在田埂上,手裡的鋤頭把都要斷了,卻只是悶頭對婆娘說了一句:“當家的,要不……咱們還給人家吧。”
“還什麼還!你個沒出息的慫包!”田大嫂回頭啐了自家男人一口,又轉過臉對著桑禾撒潑,“桑禾,你別以為你在鎮上賣了幾天夾饃,識了幾個字就能在這兒充大頭。這地,我今天就是不還,我看你能把我怎麼著!有本事你我一下試試?”
說完,竟像塊滾刀一樣,直接往地裡一躺,滿地打滾。
“哎喲,打人啦!桑家二房仗著人多勢眾,要死老實人啦!殺人啦!”
林氏哪裡見過這種陣仗,嚇得臉蒼白,拉著桑禾的袖子小聲說:“小禾,要不……要不咱們換一塊……”
“不能換。”桑禾眼神冰冷。
在農村,這種搶佔土地的事一旦開了頭,林氏這輩子就別想有安生日子過。今天了,明天田大嫂就能帶人把林氏的房子也給佔了。
“娘,你去請里正過來。”桑禾冷靜地對駱鐵蘭說道,“順便把村裡的幾個長輩也請來。既然田大嫂要論理,咱們就當著全村人的面,好好論一論這個‘強盜理’。”
田大嫂一聽要請里正,嗓門雖然沒小,可眼底明顯閃過一慌。乾脆躺在地上不起來,梗著脖子喊:“請就請!我怕你不?里正也得講究個先來後到!”
不到半個時辰,里正揹著手,眉頭鎖地趕了過來。後還跟著一群看熱鬧的村民,吳嬸子也在其中,正長了脖子打探況。
“都在這兒鬧什麼?”里正看著地裡滾得滿泥的田大嫂,不悅地呵斥道,“都幾十歲的人了,在小輩面前丟不丟人?”
桑禾搶先一步,走上前行了個禮,聲音清脆有力,確保周圍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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