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，你這人就是死板。人生在世，吃喝二字。走，我請客，你就當陪我去見識見識。”杜修一把攬住夏明文的胳膊，不由分說地拽著他就往外走，語氣裡滿是不容拒絕的熱絡，全然不顧夏明文手裡還握著半卷未看完的書冊。
兩人一路穿過街巷，踏人聲鼎沸的西市，耳畔瞬間被商販的吆喝填滿。
還沒走到杜修說的地方，一濃郁醇厚、勾人味蕾的香便順著風飄了過來，霸道地鑽進鼻腔，過了集市裡其他雜七雜八的氣味，讓人腳步都不自覺加快。
杜修用力聳了聳鼻子，眼睛瞬間亮得放，腳步也變得輕快起來：
“就是這個味兒！錯不了！比上次聞著還要香！”
他們尋著香氣快步走去，只見一個不大的簡陋攤位前，竟排著一條小小的長隊，食客們皆是一臉期待，時不時探頭往攤位里。
一個荊釵布、著樸素卻整潔的正有條不紊地忙碌著，形纖細，看著弱不風，可手上作卻乾淨利落，沒有半分拖沓。
切時刀起刀落乾脆有力，剁碎時力道均勻，裝饃、澆更是一氣呵，每一個步驟都嫻無比，額角沁出的薄汗也顧不上。
夏明文看到那的臉時，腳步微微一頓，不由得怔了怔。
那張臉算不上傾國傾城的絕，卻生得清秀耐看，眉眼溫潤，尤其是一雙眼睛，黑白分明，澄澈亮，著一與稚年齡完全不符的沉靜與幹練。
在這樣嘈雜喧鬧、人來人往的集市裡，周遭皆是浮躁喧囂，卻彷彿自一方清淨天地，專心致志地做著手裡的活計，毫不外界干擾，這份定力讓人心生訝異。
“兩位公子，要幾個？”桑禾停下手中的作，抬起頭，聲音清亮又溫和，正好對上他們的目，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，不卑不。
“來四個！不，六個！”杜修大手一揮，語氣豪氣十足，“明文，咱們帶回去給子謙他們也嚐嚐，讓這幫只知啃乾糧的書呆子開開眼界。”
桑禾聞言，立刻轉忙碌起來，爐火噼啪作響，滷的香氣愈發濃郁，不過片刻功夫，六個還冒著熱氣、香氣撲鼻的夾饃就用油紙仔細包好，遞到了他們手中，油紙都被浸得微微泛油，看著就讓人垂涎。
杜修接過便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，燙得嘶嘶吸氣，可嚼了兩下，瞬間眼睛都瞪圓了，滿臉的驚喜。
那白吉饃被烤得外皮焦脆，咬下去咔嚓作響，裡卻蓬鬆，口層次分明。
被濃郁滷徹底浸的餡，的部分油潤不膩，瘦的部分爛不柴，鹹香的滋味裡裹著一若有若無的清甜，混合著十幾種香料熬煮出的複合香氣，在口腔裡轟然炸開，滿口留香，讓人慾罷不能。
“唔……好吃！太好吃了！”杜修含糊不清地讚歎著，狼吞虎嚥，三兩口就解決了一個，連角的油漬都顧不上。
夏明文看他那副急不可耐的貪吃模樣，心中也泛起幾分好奇，便拿起一個，輕輕吹了吹熱氣，秀氣地咬了一口。
只這一口，他那張素來平靜無波的臉上，也忍不住出了明顯的驚訝之。
這味道……確實非同凡響。
不僅僅是單純的香氣濃郁，那味道層次分明，鹹甜適中，香料的味道相輔相，吃完後回味悠長，齒留香，竟讓他這個一向對吃食不甚在意、素來簡樸的人，也忍不住食指大，想再吃一口。
兩人在攤位旁的石墩上吃完一個，著肚子，心滿意足地拎著剩下的四個，慢悠悠地往書院走去，一路上還在議論著這難得的味。
剛進學舍，那濃郁醇厚的香就飄了滿室，瞬間引來了圍在桌前看書的同窗。
“杜兄，夏兄，你們帶了什麼好東西？聞著也太香了，快快拿來分！”一個同窗湊過來，鼻子不停嗅著，滿臉饞相。
杜修得意洋洋地開啟油紙包，金黃焦脆的夾饃了出來，香氣更盛，四個夾饃瞬間被圍上來的同窗瓜分乾淨，大家吃得津津有味，讚不絕口。
“好吃！這饃外裡，餡也太香了，從哪兒買的？”“杜修，明日再去，可一定要幫我也帶兩個，我出錢！”一時間，學舍裡滿是稱讚之聲，紛紛打聽著攤位的位置，桑禾的夾饃，一下子就在弘文書院傳開了。
第二天，杜修果然又拉著還在看書的夏明文去了桑禾的攤子，此時攤位前依舊排著隊，生意十分紅火。“老闆，給我們來二十個！”杜修一上前就大聲說道，引得周圍人紛紛側目。桑禾看著他，眼中有些意外，手上的作也頓了頓：“公子要這麼多？怕是一時半會吃不完，放涼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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