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蘿蔔看著也好,給我來兩個!”
“小姑娘,你這菜賣相這麼好,價格倒是不貴,跟別家一樣啊!”
桑禾一邊麻利地稱重、收錢,一邊笑著解釋:“鄉里鄉親的,圖個薄利多銷。大家吃得好,下次還來顧,我們這生意才能長久不是?”
桑三狼在一旁,負責把客人要的菜打包,他力氣大,一個人頂三個人用。林念念起初還有些害,躲在桑禾後,可看著堆小山似的銅錢,也鼓起勇氣,幫著遞菜、捆繩子。小姑娘手腳雖慢,但格外認真。
一時間,桑禾的菜攤前人頭攢,竟比旁邊的幾個老菜販生意還要好。那些菜販子看得眼紅,卻也沒辦法。誰讓人家的菜就是長得好,水靈得能掐出水來,自己的菜一比,就跟蔫了的草一樣。
一個時辰不到,一整車菜就賣出去了大半。
就在這時,一個穿著面、留著山羊鬍的管事模樣的人了進來。他先是拿起一青菜仔細看了看,又了豆莢的飽滿度,點了點頭,對桑禾問道:“小姑娘,你這菜還有多?我全要了。”
桑禾心中一,看這人打扮,不像是普通人家。不卑不地回答:“這位管事,車上還剩下小半車。您全要,自然是歡迎的。不知您是哪家府上?”
那管事笑了笑,頗有些自得:“我是鎮上福滿樓的採辦管事。我們酒樓對食材要求高,你這菜,品質不錯。以後若是還有,可以直接送到我們酒樓後門,有多,我們收多。”
福滿樓!那可是青石鎮最大、最貴的酒樓!
桑禾心中大喜,這可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。有了福滿樓這個穩定的銷路,以後種出來的菜就不愁賣了。當即與那管事談好了價格,剩下的菜一併賣給了他,還約定了下次送菜的時間。
收攤回家時,錢袋子沉甸甸的,得桑三狼的角一直咧到了耳。
“姐,咱們發了!這一車菜,賣了快二兩銀子!”桑三狼興地掂著錢袋,這可是他從前想都不敢想的數字。
林念念也捧著分到手的幾十文錢,小臉激得通紅。這些錢,夠和孃親買好幾斤糧了。
回到家中,桑禾將賣菜的錢悉數給駱鐵蘭。當那一大串銅錢和碎銀子倒在桌上時,駱鐵蘭的眼睛都溼潤了。看著自己的丈夫,又看看一雙兒,只覺得這輩子都沒這麼踏實過。
晚上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飯,桌上難得地擺了一盤炒蛋。
桑長柱看著桌上的錢,又看了看兒臉上未褪去的疲憊,沉默了許久,終於開口了。
“禾兒,你一個人又是心種地,又是忙活滷,太辛苦了。”他看著桑禾,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鄭重,“爹的胳膊好得差不多了,也不能總在家裡閒著。滷的生意要做大,那些香料的本錢就是一大筆開銷。我年輕時跟著人跑過商,認識些門路。明天,我去一趟府城,找找那些大的香料行,看看能不能直接從他們手裡拿貨。這樣一來,至能省下三的本錢。”
這番話一齣口,屋子裡頓時安靜了下來。
去府城?那可不是青石鎮,路途遙遠,人生地不的。
駱鐵蘭第一個反應過來,急道:“他爹,你瘋了?你一個人怎麼去?路上要是有個三長兩短……”
“我不是一個人。”桑長柱打斷了,目灼灼,“我是一家之主。從前是我沒用,讓你們孃兒幾個了委屈。現在,這個家好不容易有了起,我不能再像從前那樣在後面,讓孩子衝在前面給我遮風擋雨。這件事,就這麼定了。省下本錢,咱們就能早一天盤下鋪子,早一天安穩下來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。
桑禾看著父親,心中百集。他不再是那個只會在酒後抱怨命運不公的男人了。他開始思考如何為這個家分擔,如何用自己的肩膀,為妻兒撐起一片天。
駱鐵蘭怔怔地看著自己的丈夫,看著他雖然清瘦但直了的脊樑,看著他眼中那重新燃起的火焰。多年了,已經多年沒見過他這副模樣了。眼眶一熱,低下頭,用筷子給桑長柱夾了一大塊蛋,聲音有些哽咽,卻帶著一久違的溫:“……那你路上,要小心。”
這一晚,桑家二房的燈,亮了很久。他們討論著去府城的細節,規劃著滷鋪的未來。這個家,在經歷了分家的陣痛和生存的磨礪後,正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凝聚力,穩穩地走向新生。
桑家二房的日子,就像是雨後春筍,一天一個樣。
桑長柱去了府城,家裡雖然了個男人,但桑三狼已經能獨當一面。他每日天不亮就起床,挑水、劈柴、下地,把家裡的力氣活全包了。駱鐵蘭和桑禾則專心打理滷的生意,每日的夾饃依舊供不應求。賣菜得來的那筆錢,讓家裡有了底氣,桑禾甚至還給每個人都扯了新布,打算做新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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