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修不再理他,快步走到桑禾面前,看到雖然衫有些凌,但並未傷,才鬆了口氣,語氣也和了下來:“桑禾姑娘,你沒事吧?念念都跟我說了,是我來晚了,讓你們驚了。”
“多謝杜公子及時趕到。”桑禾對著他,鄭重地行了一禮。此刻,心中那塊一直懸著的大石,才終於落了地。
“吳良。”杜修轉過,臉上的溫和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,“今天這事,我杜修管定了。我不管你和你爹在背後有什麼算計,我只告訴你一句話。桑禾姑娘是我杜修的朋友,也是我們弘文書院所有學子的朋友。你,就是我杜修,就是與我們整個弘文書院為敵。”
他頓了頓,眼神變得銳利起來:“我爹雖然只是個縣丞,不大,但也不是任人拿的柿子。你吳家的生意,有多是見不得的,你自己心裡清楚。今天你若是識相,就帶著你的人,立刻從這裡滾出去。以後,再敢找桑禾姑娘一家的麻煩,就休怪我杜修不講面,把你吳家的那些爛事,一樁樁一件件地都捅到府臺大人那裡去!”
這番話,可以說是赤的威脅了。
吳良氣得渾發抖,一張臉漲了豬肝。他沒想到,杜修竟然會為了一個村姑,跟他徹底撕破臉。他吳家在青石鎮雖然勢大,但那都是在暗地裡。真要擺在檯面上,跟縣丞這樣的家掰手腕,他們還真不夠看。更何況,杜修還抬出了整個弘文書院。那裡面可有不宦子弟,這勢力,他爹吳礦也得掂量掂量。
他死死地盯著杜修,又看了一眼旁邊那個從始至終都像一尊冰雕般沉默,卻讓他到無比忌憚的裴錚,知道今天這人,是無論如何也帶不走了。
僵持了許久,吳良終究還是不敢賭。
“好……好!杜修,算你狠!”他從牙裡出幾個字,眼神怨毒地掃過桑禾和裴錚,那目彷彿要將他們生吞活剝。
“我們走!”
他翻上馬,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己的那群手下,彷彿在遷怒他們的無能。
三十多個護院,來時氣勢洶洶,走時卻灰頭土臉,一個個垂頭喪氣,如同鬥敗的公。
看著吳良一行人狼狽不堪地消失在村口,院子裡和院外圍觀的村民們,才終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隨即,發出了一陣抑不住的議論聲。
“天哪,那不是縣丞家的公子嗎?他竟然親自帶人來給桑家撐腰!”
“這桑家丫頭也太有本事了,竟然能結上這樣的大人!”
“這下好了,看以後誰還敢欺負他們家!”
桑家院子裡,駱鐵蘭再也支撐不住,一,癱坐在了地上,放聲大哭起來。桑長柱也靠著牆,大口大口地著氣。這場從傍晚持續到深夜的對峙,幾乎耗盡了他們所有的心力。
杜修連忙讓自家護衛上前,攙扶起傷的桑長柱和桑家兄弟,又安了駱鐵蘭幾句。
“杜公子,今日大恩,我們桑家沒齒難忘。”桑禾走上前,再次鄭重道謝。
“桑禾姑娘不必客氣。”杜修擺了擺手,臉上出一苦笑,“只是,這吳良心狹隘,睚眥必報。今天讓他吃了這麼大一個虧,他絕不會善罷甘休。你們……日後行事,千萬要多加小心。我擔心,他明著不敢來,暗地裡,怕是會使些更損的招數。”
他的話,讓剛剛才放鬆下來的桑家人,心又提了起來。
是啊,吳良雖然走了,但一個更大的威脅,像一朵烏雲,依舊籠罩在他們頭頂。
桑禾看著滿傷痕的家人,又看了看被撞破的院門和一片狼藉的院子,眼中閃過一前所未有的堅定和冷冽。
忍讓和躲避,是解決不了問題的。想要真正地安穩立足,就必須擁有讓敵人不敢輕易手的力量。
知道,必須儘快行起來,將那個一直在腦海中盤旋的計劃,付諸實施了。
吳良帶著人馬狼狽撤離後的第三天,窄村的空氣裡依然瀰漫著一還未散去的硝煙味。桑家那扇被撞壞的院門已經重新修補好,換上了更厚實的棗木板,但這並不能給桑家人帶來真正的安全。
桑長柱的傷口已經包紮妥當,此刻他正坐正屋的條凳上,沉默地著旱菸。駱鐵蘭在一旁抹著眼淚,林氏神憂慮,整個家裡的氣氛異常沉重。
“禾兒,杜公子說得對,那姓吳的不會罷手。”桑長柱吐出一口濁氣,聲音沙啞,“咱家這地界,終究是離青石鎮太近了,吳家的手得過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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