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這裡，桑禾心中那最初的激，漸漸冷卻了下來。
抬起頭，迎著趙方期待的目，歉意地笑了笑：“趙老闆的好意，小子心領了。只是，我們家現在人手有限，在青石鎮的生意也才剛剛起步，實在是沒有餘力再去縣城開拓。您的這份厚，我們恐怕是無福消了。”
拒絕得委婉，但態度卻很堅決。
趙方顯然沒料到自己開出如此優厚的條件，竟然會被一個鄉下丫頭毫不猶豫地拒絕。他愣了一下，隨即哈哈大笑起來：“桑姑娘，你這是信不過我趙某人啊！你放心，咱們可以先小人後君子，白紙黑字立下契約。我趙方在縣城裡做生意，靠的就是一個‘信’字，絕不會做那背信棄義之事。”
“並非信不過趙老闆。”桑禾搖了搖頭，神認真地說道，“只是小子初來乍到，在青石鎮尚且麻煩不斷，若是去了縣城，人生地不，只怕會引來更多不必要的紛擾。飯要一口一口吃，路要一步一步走。現在還不是時候。”
的話，點到即止。趙方是個聰明人，立刻就聽出了弦外之音。麻煩不斷？看來這小姑娘在青石鎮的日子，也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風。
他沉了片刻，點了點頭：“好，既然桑姑娘有自己的考量，我也不強求。不過，我的提議，隨時有效。什麼時候桑姑娘覺得時機了，隨時可以來縣城的悅來客棧找我。”
說著，他站起，從懷裡掏出一塊緻的木牌遞給桑禾，“這是我的信，見牌如見人。告辭。”
趙方走得也乾脆，沒有毫拖泥帶水。
駱鐵蘭看著他遠去的背影，一臉的惋惜和不解：“禾兒，這麼好的機會，你怎麼就……”
“娘，這世上沒有白吃的午餐。”桑禾將木牌收好，輕聲解釋道，“這個趙老闆，我們不認識，不瞭解。他的提議聽起來很，但裡面的風險也大。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站穩腳跟，而不是急於求。基不穩，樓蓋得再高，風一吹就塌了。”
駱鐵蘭聽得似懂非懂，但知道，兒這麼做，一定有的道理。
母倆正收拾著東西，一個高大的影出現在了攤位旁。
是裴錚。他似乎是剛從山上下來，手裡提著幾隻碩的山，肩上還扛著一張完整的狼皮。他將東西默默地放在桑家的牛車上，然後便站在一旁，看著桑禾忙碌。
剛才趙方和桑禾的對話，他遠遠地聽了個七七八八。
等到桑禾收拾妥當，他才狀似不經意地開口：“那個商人的提議，並非全無道理。合作，確實可以共贏。”
桑禾聞言，抬起頭，對上他深邃的眼眸，忽然俏皮地眨了眨眼，打趣道：“怎麼？你也想跟我合作，去縣城開鋪子？”
裴錚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問，弄得愣了一下。他看著在夕下帶著笑意的臉龐，耳竟有些微微發熱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才用那低沉的聲音，認真地問道：“若是我，你會答應嗎？”
這本是一句試探。他以為桑禾會像拒絕趙方一樣，用同樣的理由來拒絕他。
可沒想到，桑禾聽完，先是撲哧一聲笑了出來，隨即，看著裴錚，眼神里沒有了剛才的防備和疏離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純粹的、毫無保留的信任。
“你？”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番，故意拖長了聲音，最後搖了搖頭，一本正經地說道，“你不行。”
裴錚的眸暗了暗。
“因為你沒錢啊。”桑禾笑得眉眼彎彎，像一隻狡黠的小狐狸。
就在裴錚以為是在拒絕時，桑禾臉上的笑容卻漸漸收斂，看著他，用一種極為認真的語氣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：
“不過，如果你真的想合作，我願意。哪怕你無分文，我也願意。因為，我信你。”
因為，我信你。
這四個字，像一道溫暖的電流，瞬間擊中了裴錚的心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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