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 桃之夭夭 第六章 過年（三）
之後幾天玲瓏都和幾個師兄神神秘秘，不知商量著什麼，時不時還和幾個文字輩小鬼湊在一起嘰嘰咕咕。
這下沒人在璇璣面前耳提面命，一會說太懶一會說沒打采，樂得天關門睡大覺。
再過幾天就是大年三十，昨晚下了一場大雪，把新掃出來的路又給堵上了。早早就有人來拉璇璣去掃雪，只躺在床上蒙著頭裝沒聽見。
“怎麼還是這樣懶散。”過來的人忍不住失笑，“璇璣，起床了。”
模模糊糊答應一聲，就是不起來。
沒過一會，只覺有人在拍自己，發出一聲懊惱的嘆息，喃喃道：“你們去掃就夠了……掃雪……還要那麼多人……”
那人聲道：“所謂聞起舞，修行之人怎可懶。快，起床了。”
璇璣還是懶懶的不想，但心中只覺什麼不對勁，說話人的聲音低沈溫和，不像是玲瓏，把被子一拉，卻見大師兄杜敏行站在床邊，氣宇軒昂，正含笑看著。
就是再疏懶，這會也忍不住臉紅，急忙坐起來，低聲道：“怎麼是大師兄來我。”
杜敏行見起，便讓到了外屋，背對著，笑道：“玲瓏這些天忙的不見人影，師孃找不到，所以便我來。”
璇璣不好意思他在外面久等，趕梳洗一番換了裳，這才隨他出門，又道：“玲瓏在忙什麼啊？”說完還是忍不住打個大呵欠。
杜敏行見腮邊黏著一簇頭髮，一時，抬手替撚下，道：“大概是打算過年的時候玩點什麼來耍，和你不同，總這些熱鬧的。”
璇璣毫不覺，徑自推門走了出去。
杜敏行瞇起眼，怔怔地看著纖細的背影，一時竟分不出和四年前那個孩子，誰才是真實的。
他心中的璇璣是值得心疼，偶爾讓人無奈生氣的小丫頭，或許，不是這個慵懶依舊，卻有如貓一般輕盈的。
白駒過隙，時間把很多回憶都淘走，又送來許多新的回憶。乍見的那一瞬間，穿著碧綠的春裝，漫天的風雪都變作春風溫，便是春風中最悠閒麗的一朵芍藥將離。
“璇璣。”
他在間輕輕吐出這個名字，舌尖都有一種醇酒般的麻，令他忍不住戰慄。
卻沒有聽見。
走遠了。
※※※
大年三十在眾人的期盼下，終於到來。這天一大早，七峰的師徒們都聚集到峰頂，為迎接新的一年而準備儀式。
峰頂的碧玉臺早已被人清掃乾淨，半點殘雪都沒有。玉臺四角各架一面夔皮大鼓，旁邊垂著兩龍骨鼓槌，早有人在前面站定，儀式開始便要敲。
每年的新年儀式，都不了玲瓏的影。最出風頭，早早就和一群年輕弟子排演好了，腰上掛著鮮紅的小腰鼓，隨時準備載歌載舞。
一直到了晌午時分，七峰的人陸陸續續才算來齊了，各自站在分配好的位置上，人頭攢，麻麻，互相說話打趣，甚是熱鬧。
璇璣他們幾個敏字輩的弟子站在偏西的位置，剛好能看到西角那面巨大的夔皮大鼓。今年到鍾敏言來敲鼓。他今天特意換上紅白相間的鼓手短打服，不懼嚴寒，兩條胳膊在外面，雙手攥著鼓槌，賁張，甚是英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