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卷 無心璇璣 第十八章 此須問天（六）
“月黑風高，竊玉香……”
柳意歡在前面哼著古怪的小曲，偌大的周府，他如無人之境，大搖大擺地晃盪，偏偏就是不到一個人。天眼就是有這種本事，讓鍾敏言不服都不行。
紫狐趴在柳意歡的肩頭，鼻子一直啊，苦連天：“臭死了臭死了！都快不能呼吸了！”
柳意歡哈哈一笑，“狐貍嘛，也不見得好聞到什麼地方去。最後還不是要修煉香來引人。”
紫狐大怒道：“放屁！老孃一都比這裡的妖香！”
見柳意歡在周府裡晃來晃去，好像是找不到路的覺，又急道：“天眼開了沒有？你別浪費時間啊！”說罷爬上他的肩膀，鼻子在他額頭上啊。
“別鬧。”柳意歡一把將扯下來，笑道：“它若是全開了，你這隻小狐貍也別想活。現在這樣足夠了。”
他忽然停了下來，悠哉悠哉地從袖子裡把手出來，指著對面一棟華的建築，道：“喂，小子，把狗撒在門前窗下。作快點。”
鍾敏言在肚子裡破口大罵，板著臉依言撒了狗。那是剛剛宰殺的黑狗潷出來的，濃的好似黑墨，腥氣沖鼻，又被柳意歡施了別緻的法，一撒在地上便滲進去，彷彿活的一樣，攀著窗臺牆壁，印在上面黑黑的一塊，看上去很是恐怖。
“好了，過來吧。”柳意歡見黑狗都撒完了，便對鍾敏言招手，跟著往地上一蹲，不了。
“呃？就這樣？！”鍾敏言低了聲音對他吼，“不衝進去嗎？”
柳意歡蹲在地上，抱著胳膊，把臉一板，冷道：“誰衝進去？你？想死的話就衝吧，沒人攔你。”
鍾敏言被他堵的啞口無言，狠狠地把罐子往地上一丟，掉臉就走了老遠。
紫狐趴在柳意歡的袖子上，一個勁咬著他的服，急道：“我們要等到什麼時候？只用黑狗就夠了？”
柳意歡笑道：“當然不夠，不過嘛，咱們又不能衝進去，也不能白白蹲這裡讓出來吃了咱們，只得先想個法子把困在屋子裡出不來，到時候隨機應變咯！”
正在皮的蛇對一切溫熱的東西覺極其靈敏，此刻一定能覺到外面的黑狗腥氣，說不定開始蠢蠢了——也沒什麼用，狗裡他加了咒法，一步也出不來，只能困在屋裡，這個嘛，就做甕中捉鱉。
三人又等了很久，裡面還是一點聲音也沒有，好像那黑狗撒下去沒半點效果。鍾敏言急得又跑過來，低吼：“到底怎麼辦？就在這裡耗到天亮？！”
柳意歡哈哈一笑，正要繼續糗他兩句尋開心，忽然一陣腥風撲面而來，撒在門前窗下的狗突然發出紅的亮，鍾敏言和紫狐都被這異變驚得退了一步，渾戒備。
柳意歡穩穩地盤坐在地上，攏著袖子，面不改，咧笑道：“二小姐，不要妄，否則燙傷了你的冰玉骨，未免大為不雅。”
屋中傳出一個冰冷的聲音，彷彿地下十九層的泉水一般，寒冽徹骨：“壞我好事，你們是什麼人？趁我未發嗔，速速滾出去，否則，休怪我狠毒。”
柳意歡猥瑣地咧笑，忽而橫肘往地上一躺，摳著鼻孔，哼哼道：“你出不來，我進不去，誰也別恐嚇誰。你我在慶城這幾年，彼此相安無事，不過嘛，誰教你抓誰不好，非抓那個鮫人來親，那也別怪我先發制人。快，把鮫人出來，咱們繼續井水不犯河水，好的很麼。”
那聲音冷笑道：“原來是你這個賊。你有什麼本事，居然敢和我板，最後也不過是趁人之危的小人而已。區區黑狗奈何的了我？未免小覷了人！”
那腥風更加興起，左右上下夾攻過來，將眾人的衫吹得獵獵作響。鍾敏言鏗地一聲出寶劍，一時猶豫著不知該往哪裡砍，下面依舊悠哉的柳意歡嗤笑他：“人還沒出來呢，你砍什麼？這點小小法也讓你慌了神，派弟子就這樣啊。”
鍾敏言被他說得臉上一紅，咕噥一句：“要你管！”
柳意歡嘖嘖搖頭：“我才懶得管你這傻小子。”他見那妖風不退反而更加熾烈，便大聲笑道：“二小姐省點力氣吧，除非我撤了法，不然你一步也出不來。就應當順些才可，快把鮫人放了，兩不虧欠。”
果然那妖風漸漸退了下去，屋沉默半晌，忽然呵呵一笑，森然道：“我本是要留個善果，不隨意殺生，既然你們不顧命前來壞我好事，開一次殺戒又有何妨！”
柳意歡神忽然一凜，從地上一激跳起，轉抓住還在發呆的鐘敏言，用力一扯，只見原本他站立的那地方忽然燒了起來，幽綠的火焰，足有一人多高，帶著森森寒意，令人骨悚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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