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卷 無心璇璣 第三十三章 危弦（九）
“對了。”鍾敏言忽然想起什麼，幾步追上那兩人，正道：“方才你靠近間正門的時候，看到了什麼？為什麼那麼驚慌？”
本來飛得好好的，眼看就要功把紫狐送進去，誰知突然晃了一下，似是到什麼驚嚇，結果功虧一簣。
璇璣怔了半晌，才低聲道：“其實，連我自己也不太敢相信自己看到的。當時，我好像看到對面的林子裡有幾個人在抬頭看過來……裡面有個人，我以前見過。”
眾人聞說都是一楞，不周山這裡是不允許凡人隨便進來的，當然，自小生活在這裡的妖除外。而且這當中似乎有個時間限制，一旦超過多久沒有回不周山，那就不能再隨意進出了。紫狐就是因為離開了太久，所以也等於是外面的人。如果璇璣說看到了什麼奇形怪狀的妖怪，他們誰也不會驚訝，但說看到了人，就未免有些匪夷所思了。難道也是趁著間大門開啟，進來找人的凡人？
“你看到了誰？”禹司沈聲問。
璇璣想了想，道：“天黑，我也看得不真切，但那一眼看過去，有點像軒轅派的人。我記得那年的簪花大會上，有幾個軒轅派的人來找咱們，說是幫忙找小銀花，這事你們還記得嗎？”
當然記得！那是為了報覆點睛谷那個烏的狂妄行為，禹司特地想出的妙計來整他。想到小時候這些頑皮的勾當，禹司和鍾敏言面上都忍不住出一些笑意，只道當時是年，他們那會也確實不知天高地厚，頑皮的很。
璇璣輕道：“我看到的……就是那個人。穿著黑服，掛白鐵環……我覺得可能是看錯了。”
眾人無話可說。他們在浮玉島的時候，就聽說了軒轅派因為定海鐵索的事，被妖魔滅門，其他各派掌門還為了這事慨萬千。如今好像事突然發生了巨大的轉變，從他們來不周山開始，所有之前看到的，相信的事實，好像都約在改變。
璇璣從來不會說謊，更不會說沒有據的事，就連鍾敏言都認同這一點，如果說看到了，就一定是看到。
現在的問題已經攤在眼前：軒轅派明明沒有被滅門，他們的弟子甚至出現在不周山，穿著和那些妖魔一樣的服。為什麼？
“可惡！我就知道軒轅派沒一個好鳥！”鍾敏言咒罵一聲，“他們肯定是屈服於妖魔的威，他們的同夥了！”
“呃……也不至於吧……”璇璣抓了抓頭髮，“他們也算是修仙大派，沒那麼容易屈服的。”
鍾敏言恨恨地說道：“呸！和他們一起稱為天下五大派，真丟人！都是一群狼子野心的人！”
禹司的手指在下上著，沈道：“唔，我聽說過軒轅派和派的過節。他們以前是想吞併，最後不但沒功，反而搞得元氣大傷，到現在都沒恢覆過來。說不定他們是一直懷恨在心，藉著這次與妖魔合作，先解決私怨……”
話未說完，璇璣和鍾敏言都“啊”地了出來，互相駭然地看了一眼。他們都想起了在浮玉島，杜敏行重傷之後帶回來的口信，他說那些妖魔放話，要踏平派！
先前七八糟的事彷彿漸漸連了一條線，他們為什麼要捉玲瓏，為什麼傷害了，為什麼特異將杜敏行放回來帶話……所謂“先前的恩怨一筆勾銷，以後必要踏平派”，指的一定是軒轅和多年前的恩怨！
禹司見他們心神不寧，不由說道：“這些只是推測，未必是真相。派那麼大，豈是說踏平就踏平的。”
鍾敏言不知想到了什麼，胡點點頭，臉卻比先前更黑了。
璇璣輕道：“我們……我們趕把玲瓏和二師兄救回來！然後……然後回派。”
鍾敏言眸一，垂下頭去，還是沒說話。若玉笑道：“我說，你們想太多。名門正派豈會暗地做壞事。話再說回來，那些妖魔倘若當真要踏平，你們幾個回去，又有什麼用？”
他一向溫文爾雅，今次說話卻甚是刺耳，璇璣心中不悅，冷道：“就算沒用，難道眼睜睜看著別人把自己的家搗毀？同生共死可不是說來玩的！”
若玉了腦袋，轉走在前面，一面又笑：“倒也是，如果璇璣你能回去的話，說不定還真能阻止一場大難。好歹是神荼鬱壘口中的將軍呢。”
這話一說出來，只有啞然。禹司眉頭微微一蹙，輕了一聲：“若玉。”
若玉搖了搖頭，“是我說得過分了，抱歉。但沒有據的事，還是不要為了這些先心神吧？”
他說的確實有道理，璇璣沉默了一會，忽然從禹司背上掙扎著下來，只覺腳底綿綿地，好似踩著棉花，腔裡不要說真氣，就連呼吸都困難無比。剛走兩步就有些虛浮，禹司急忙扶住，皺眉：“不要任！”
璇璣低聲道：“不，我自己走。走一會就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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