禹司微微一笑：“你自己說的，借道人間是迫不得已。但你既然為神，應當有能力抑制自己的本事，故意鬧這麼大，顯然是在賭氣。讓我猜猜，你一直西行，是要去不周山？”
騰蛇駭然道：“你……你這小鬼……會讀心不……”
禹司無辜地搖頭：“讀心自然是不會的。不過下界妖魔異，試圖破壞定海鐵索，天界不會無於衷吧？是派你過來查看了？去間看那個妖魔？”
騰蛇咬舌頭，決定不管他問什麼，自己都不說話了。他最不喜歡這類聰明人，比如東方白帝那種，你還沒開口他就能說出你心裡想的東西，真是教人骨悚然。
禹司見他不說話，便不再他，低笑道：“天不可與慮兮，道不可預謀；遲數有命兮，惡識其時？這是你自己唱的，難道只會唱，卻不明白什麼意思嗎？你既然了的靈，自然是有了因緣的。何不坦然接？”
“放屁放屁！臭狗屁！臭不可聞！”騰蛇破口大罵，把耳朵死死捂住。
禹司笑著放下桌布，坐直，璇璣剛好又裝了一碗飯菜過來，奇道：“你在和他說什麼？”
“沒什麼……嗯，就是一些寵經吧。如果做好一隻靈之類的。”他輕輕笑著，用手輕叩桌面，起道：“喂他吃完飯就準備走吧，我去收拾東西。”
璇璣鑽進桌子下面，見騰蛇戒備地瞪著自己，努力出一個和善的笑容，輕道：“吃飯啦，騰蛇要乖。”
“乖你個大頭鬼！”他又要發作，爪子一拍，就要把飯碗掀翻。璇璣趕捧結實了，道：“不管怎麼樣，飯還是要吃的嘛。就算你再怎麼惱火，事實都是不可逆轉的。我都願意接了，你還有什麼放不開？”
就是放不開你那種好像了騰蛇做靈反而很委屈很鬱悶的語氣！他只覺腦子裡嗡嗡響，真是一團，只得抱著膝蓋再蜷起來，拒絕和流。
隔了一會，只聽旁邊窸窸窣窣的聲音，他瞄了一眼，只見從袖帶裡翻出紗布傷藥，用玉簪子挑了一些藥膏，送到他臉旁。
“你幹什麼！”他戒備的頭髮都豎了起來，急忙躲開，不防毫不憐香惜玉，一把抓住他的頭髮，扯過來，痛得他大：“放手！好痛！”
臉上一涼，玉簪子上的藥膏盡數抹在傷口上，這還是當初定契約的時候用劍劃的。騰蛇僵在那裡，連聲道：“你你你不要以為一點點點小恩惠，我我我我就會屈服服服！老子是神！看不起你你你這種凡人小丫丫丫丫頭！”他尷尬得都開始口吃了。
璇璣把紗布在傷口上，按結實了，才笑道：“這是咱們派的金瘡藥，很靈驗的。你看，昨天我的手灼傷了，塗了藥，今天就能了。”
兩隻手上都裹著繃帶，顯然是昨天徒手抓那被燒灼的寶劍引起的傷痕。而且，臉上也很是狼狽，兩條眉都被燒沒了，頭髮也燒得一半焦糊，早上剪了一大把。說實話，這樣子很稽。騰蛇憋住了，是不笑，只冷道：“討好老子也沒用。”
璇璣笑道：“誰要討好你！只是咱們這樣賭氣也不是辦法，以後都是要相一輩子的。好在我這一輩子短的很，一百年呼啦一下就過去了。你以後不就自由了？”
騰蛇瞪圓了眼睛，道：“你當真不知道還是裝傻啊？你不知道自己是下界歷劫的？！劫數過了之後自然要回歸天庭啊！還一百年……老子是被你活活栓死了你知不知道啊？！”
他又吼得滿腔淚。璇璣楞了一下，跟著把飯碗放在地上，自己噗通一聲，也盤坐在了地上，嘆道：“我知道自己前世很不尋常，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了。眼前的一切才最重要，不是嗎？一百年也是時間，總不能為了虛無縹緲的未來，讓現在的時間不快樂。以後的事，以後再說。”
騰蛇哼了一聲，還是不甘心：“憑什麼老子要白白搭上一輩子。”
璇璣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說道：“別難過啦。以後總有辦法解開契約的不是？就算一時沒有，慢慢找，總能找到的。你做了我的靈，其實也好啊，大家一起吃一起玩一起說話，很熱鬧。我親的朋友們都不在了，我已經很久沒過那樣的熱鬧了。”
騰蛇僵直的漸漸了下來，趁不注意，抓了碗裡一塊翅膀啃，一面問：“什麼不在了？死了嗎？人都有一死，早晚而已。有什麼看不開的。”
璇璣搖頭道：“話這樣說也沒錯，但是我們是人，我們的一生只有短短百年。所以生死離別就是一種永恆了，就算下輩子再遇到，那也是另一種回憶，不同的。我喜歡他們，所以，我不想和他們分開。”
騰蛇乾脆大著膽子端起飯碗吃飯，裡塞滿了飯菜，說話都含糊不清：“唔，這還不簡單。你份特殊，要去間就是小菜一碟。想他們，去地府找他們的魂魄就是了，只要還沒喝忘川水，前世的記憶還在的。喏，你要是想去間，咱們就剛好順路，我也是要去間的。”
璇璣搖頭：“他們沒死啦，不過是因為……這些那些的原因，很難再恢覆以前的樣子。我要找靈，也是因為想救他們，我要更多的力量，不能輸給那些妖魔。”
“妖魔？”騰蛇眼神一，問道：“是破壞定海鐵索的？”
璇璣驚喜道：“你也知道啊！那可太好了！咱們一起，把那些壞蛋打跑，好不好？”
騰蛇狼吞虎嚥，把飯吃了個，反手將空碗塞進手裡，傲然道：“不好。老子才不會自貶價，和你們這些凡人妖魔攪在一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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