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卷 凰花開 第十章 追行
回到峰之後，璇璣還不敢相信，判和后土大帝這麼輕易就放過了自己，還把準確地送回派大門前，一分一毫也不差。
他們讓殺了無支祁，了結這段因緣，非但沒做到，還和他了朋友，約好了等他出來一起喝酒。這事現在想想，簡直荒唐。連無支祁當年為什麼要造反鬧事的理由都沒搞清楚，可就是無條件地選擇了相信他。
他的眼睛那樣明亮率直，那絕不會是壞人的眼睛。願意相信他。
為了這份信任，甚至做好了和后土大帝他們力爭一番的打算，可他們卻什麼也沒說。這是為什麼呢？
這一去不周山，就是兩天，派上下已經收拾整理得差不多了，何丹萍天天在峰頂盼著回來，眼睛都哭紅了，終於見到璇璣冉冉降落，激得將死死抱在懷裡，璇璣說了許多話，都沒聽進去，始終只念叨著一句：回來就好！
派這次被妖魔突襲，出乎意料，死傷居然並不慘重。大抵還是因為眾人反應迅速，並沒有以卵擊石，倘若不顧一切和妖魔拼，想來真會遂了烏的心願，上下全滅。璇璣最記掛玲瓏和鍾敏言的傷勢，由於鍾敏言吃了不死果的水，所重傷居然比玲瓏好得還快，上午已經能睜眼說話，第一句話問的就是玲瓏。
這一遭雖然上下並沒有大損傷，然而在人心上卻印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。妖魔的強勁，凡人面對妖魔時毫無抵抗能力的弱，令他們終於意識到這個慘痛的事實。修仙者並沒有他們自己想象得那麼厲害，人外有人，天外有天。是時候收拾起曾經的驕慢傲氣，重新悟道了。
柳意歡說過，做神就要有神仙樣，做妖怪呢，也要有妖怪的樣子，於是做人也當有做人的模樣。連人也做不好，怎麼修仙？褚磊對這句話深有，回首派數百年的基業，竟全與這句話背道而馳，因一點就而沾沾自喜，進而忘本，今次的打擊不是他一人的，也是對派數百年的基做了一個大震撼，有些觀念，是時候更改了。
派上下如何破舊出新，並不是璇璣關心的事，眼下最關心玲瓏的傷勢，每天都守在床邊，等醒過來，哪怕還不能說話，兩個人用眼神看著，互相微笑，也是極好的事。
不過自從鍾敏言能下床走之後，璇璣便不再每天陪著玲瓏，他們兩人從生到死一瞬間齊齊經歷過，自然有無數話要說。只可惜玲瓏抹脖子那一劍太狠了，大約是傷到了嚨，說話聲不覆從前的甜脆，變得沙啞嘎，自己覺得難聽，常常落淚自怨自艾，鍾敏言不得溫言一番，只將哄得破涕為笑才行。若放在從前，玲瓏使些小子，他歡喜的同時也會覺得厭煩，但現在當真是甘之如飴，不得多使子，要他撈月亮也好，摘星星也好，只要活著，兩人的手牽在一起，當真要他摘星星也是沒問題的。
這日璇璣又去玲瓏房裡看，走到門口，只聽裡面有人說話，似是鍾敏言的聲音，微微一怔，一時倒不好進去，只怕打擾了他們，正轉要走，卻聽鍾敏言說道：“你也別總心璇璣和司的事，璇璣是個自己有主意的人，雖然上從來不說，但心裡很有數。你只管安心養傷，傷好之後，才能放心離開。”
璇璣心中一，只聽玲瓏低聲接道：“其實好的也差不多了，就是這嗓子……你說，咱們和一起去找司好不好？”
鍾敏言笑道：“他們兩人的事，咱們不好手，要是一幫子人都跟著去，讓他倆怎麼說話呀？我看司是個悶悶的子，說不準就又惹惱了他，不肯見璇璣呢。”
璇璣聽他們絮絮叨叨低聲說話，說得都是和司的事，不由有些臉紅，然而想到萬一禹司真的不肯見，躲起來，那可怎生是好？正想的焦頭爛額，忽然肩上被人一拍，吃了一驚，卻見楚影紅和亭奴柳意歡他們幾人站在後面，對呵呵笑。
“怎麼不進去，在外面聽他們說話？”楚影紅笑地打趣，“是不是看人家兩個小人甜甜，自己難？”
璇璣急忙辯解：“我才不是……”
“好啦好啦，你們那點小心思，紅姑姑怎麼不清楚。”楚影紅拍拍的腦袋，道：“司那孩子傲氣十足，只是年紀還小，難免有些事想不通。以後就會想通了。”
璇璣怔了一會，嘆道：“他……是妖怪，爹爹和娘一定不喜歡。”
楚影紅笑道：“這孩子越發沒長進了！你自己喜不喜歡才是最重要的。再說了，妖怪怎麼了？人就比妖怪好嗎？我看那烏比妖怪還可惡一千倍呢！你爹孃要是反對，紅姑姑就幫著你！”
璇璣低聲道：“我也不是介意這些啦，就是怕他們不開心。”
楚影紅正道：“你爹孃可不是食古不化的老頑固，兒都大了，他們自己的想法才重要。做父母的，豈能擅自用自己的想法強加在孩子上？以後過日子的可是你們自己。”
璇璣笑了笑，沒說話。柳意歡哼了一聲，道：“說來說去，你反正就是對不起小凰，遇到你這樣的人，算他倒黴……”他始終覺著是璇璣把禹司給氣走的。
亭奴聲道：“璇璣，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？”
這問題倒有些問住了，烏也死了，無支祁也見過了，前世的事也不打算追究，接下來……接下來要做什麼？璇璣想了想，才道：“等玲瓏的傷好了，我就下山去找司，這次不管離澤宮的人怎麼挑釁，我也不生氣了，絕不打架，和和氣氣地和他們談。”
柳意歡笑道：“傻子！你肯和和氣氣地，人家肯嗎？再說了，小凰肯嗎？”
璇璣淡道：“他不肯，我就一直等著，等到他肯為止。離澤宮也大的，我就在那島上住下，他一年不出來，我就等一年，一輩子不出來，我就等一輩子。”
柳意歡“嗤”地一聲笑出來，道：“他也未必在離澤宮，你乾等著有什麼意思？不過似你這樣千里追夫，倒也算個佳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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