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自那日議事之後，沈念在太醫院的日子，似乎好過了些。
那些明面上的嘲諷和刁難，看上去了許多。偶爾有人從邊經過時，還會和淺淺地打個招呼。
沈念知道，這裡頭一是對可能即將遠赴疫區的同，還有就是因著趙家公子的緣故。
聽說，那孩子如今已經大好了。昨日，趙大人親自來太醫院登門道謝，當著滿院太醫的面，給沈念深深作了一揖。
沈念看到，趙志遠的臉青了又白，白了又青，有趣極了。
只有一個人，讓沈念看不懂。
一日午後，沈念正在值房裡整理醫案，忽然聽見外頭一陣腳步聲。抬起頭，便看見陳恕站在門口。
他的臉上依舊帶著那副慣常的倨傲神，看著，“沈念，你出來。”
沈念放下筆，問：“陳太醫有何事？”
“來了就知道了。”言畢，不等沈念回答，陳恕轉便走了。
“這個人……真是讓人捉不……”沈念皺了皺眉，猶豫了片刻，才起走了出去。
此刻，太醫院的前廳裡，已經圍了一圈人。
大家不知從哪兒得到的訊息，早早便聚在這裡，三三兩兩地站著，臉上都帶著幾分看好戲的神。
陳恕站在人群中央，手裡拿著一卷紙，見看過來，便揚了揚紙，道：“今日無事，我與沈神醫切磋切磋。”
切磋？又是要鬧哪樣？沈念皺著眉看著他。
旁邊有人笑出聲來：“陳太醫，您跟一個醫切磋，這不是欺負人嗎？”
“就是就是，陳太醫可是太醫院最年輕的太醫，醫那是沒得說的。沈姑娘雖有些本事，可跟陳太醫比，只怕還差著一截呢。”
“陳太醫，您這是存心讓人下不來臺啊。”
陳恕揚起角，對著意味深長地一笑：“怎麼，沈神醫不敢嗎？”
輕輕點了點頭：“好，陳太醫想怎麼切磋？”
陳恕揚了揚手裡的紙卷：“這是三份病案，都是太醫院歷年積攢下來的疑難雜症。你我各選一份，當場開方，請諸位同僚評判。如何？”
沈念道：“好，但我覺得……”
沈念抬起頭，看著他：“我們應該選同一份病案，這樣才比較公平。”
人群裡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呼——誰也沒想到，竟敢如此挑釁。
陳恕眼中閃過一意外，隨即又恢覆了那副倨傲的神。他把紙卷展開，放在桌上，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：“好，那你來選。”
沈念走上前，目從那三份病案上掃過。最後，出手，點了中間那一份。
兩人各自落座，面前擺放著筆墨紙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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