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錢家公子的病，三日後便大好了。
訊息傳回太醫院時，滿院譁然。
聽聞此訊，有一個人，臉上的鷙之已經達到了頂點。
午後，沈念正在整理醫案，忽然聽見外頭響起了一陣腳步聲。抬起頭，便看見趙志遠站在門口，臉鐵青，死死地盯著。
“沈念。”他的名字，聲音有些啞，“張院正讓你去前廳議事。”
說這話時，他的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雲淡風輕的神。
可沈念知道，這件事不會就這麼過去。他，不可能輕易善罷甘休。
前廳裡，大家已經到了。張繼先坐在主位上，臉比前幾日好看了些，見沈念進來，笑著朝點了點頭。
“沈念，錢大人的謝禮送到了。”他指了指桌上堆著的幾個錦盒，“都是好東西，你自己看著置。”
沈念看了一眼那些錦盒，搖頭道：“民行醫，從不收謝禮。請張院正代為退回。”
趙志遠站在角落裡，冷笑了一聲：“沈姑娘好大的氣派。錢大人的謝禮，說不要就不要，這是嫌呢，還是做給咱們看的？”
沈念看著他，笑道：“趙太醫誤會了。民只是習慣如此。往日在家鄉行醫時，民和母親便從不收謝禮。病人若窮，分文不取；病人寬裕，也只收藥錢。這是母親定下的規矩。”
趙志遠被搶白了一番，臉上的神更難看了。
還是張繼先擺了擺手，道：“好了，謝禮的事先放一放。今日你們來，是有正事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說：“南方几省的疫，比預想的嚴重。昨日朝廷接到急報，江南東路多地發時疫，已有數百人染病，數十人死亡。皇上震怒，命太醫院即刻派人南下，協助當地府防疫治病。”
大家都沉默地低下了頭。“南下疫區”就像一塊石頭，在每個人心上。
張繼先的目在眾人臉上掃過，緩緩道：“此去則一月，多則數月，且有染病之險。老夫不勉強任何人，願者自薦。”
沒有人說話。
趙志遠卻忽然開口了：“張院正，下有一言。”
張繼先看向他：“說。”
趙志遠看了沈念一眼，角浮起笑意：“沈姑娘醫高明，這些日子屢立奇功，連錢家公子那樣的疑難雜症都能治好，想必去疫區也是手到擒來。況且，沈姑娘那日親口說過——‘醫者眼裡只有病人，沒有危險’。如今正是用人之際，沈姑娘想必不會推辭吧？”
這話一齣，屋裡所有人的目都落在了沈念上。誰都聽得出來，趙志遠這是在公報私仇，故意把沈念往火坑裡推。
沈念靜靜地看著他，眼神冷淡如冰。
張繼先眉頭微皺，目在趙志遠臉上停了一瞬。他知道趙志遠的意圖，可是，沈念剛憑一己之力拯救了太醫院的面，如今便把派出去，是否會顯得過於薄寡義？
正在思忖間，沈唸的聲音已經響起來——
“張院正，民願往。”
屋的太醫小聲議論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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