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雪紛紛揚揚,一輛馬車在簇擁之下,緩緩進了鄢都。
“莫不是大楚國的七皇進城了?”
“算哪門子的皇?不過是個戰敗國送來的質而已!想想彼時大楚對我大梁做的那些?沒殺都是我朝寬仁!”
“聽說來的這個質與大楚的三皇極其相像!也不知是個什麼模樣?”
“是說擅文能武的那位三皇?聽說這幾年打仗就是在後頭出謀劃策?和咱們攝政王打了個有來有回呢!”
“話可不能這樣說……那還不是輸了麼!哪有那麼神!還是攝政王厲害!那可是咱大梁的戰神!”
……
質進城之際,車隊前後被好些瞧熱鬧的百姓擁擁搡搡圍住,路口堵得水洩不通,眾人七八舌議論不休。
馬車,隨從如意捲起一側的竹簾朝外了一眼,末了又收回手,扭頭看向正坐著翻書的主子,輕頷首道:“殿下,鄢都了。”
沈令姜點點頭,又翻了一頁書,只簡單說道:“知道了,將簾子放下來吧,風吹著冷得很。”
瞧自家殿下從容自得的模樣,像是出城遊玩,不像是敵國為質的。
如意有些著急,又忙問:“殿下,都到了鄢都了,接下來我們該做什麼呢?”
沈令姜微笑著偏過頭看,穿著素衫,肩上攏著一件厚厚的斗篷。
原就發白的被領口的雪白絨襯得更沒有氣了,唯有眼瞼正下方一粒紅痣像是沾了烙上去的一樣,紅豔豔的。
“你著急有什麼用?這到了別人的地盤,不得看別人行事了。”
如意聽此扁了扁,有些洩氣地嘟囔:“……可那也太委屈了,殿下也是天潢貴胄啊。”
沈令姜笑著睨一眼,語焉不詳道:“出卑微的私生罷了,算什麼天潢貴胄?”
如意臉一變,立刻跪伏下去,一臉惶恐地磕頭,“殿下!”
沈令姜沒再繼續說,只隨意地揮了揮手,示意起就不再多言了。
大楚國國姓上,但沈令姜沒有隨國姓,而是姓沈。
母親是胡,招帝在外出遊玩時與結識,貪歡後才有了沈令姜。
但後來,招帝撇下胡回宮,是過了許久才又想起有一個流落在外的孩子,將其認了回來,但份卑賤不堪為皇嗣,那時候沈令姜連皇室玉牒都沒上,只在宮中無名無分地養大。
直到現在,兩國戰兵敗,大楚不得不向敵國獻上質,這才又將那無名無分的私生推了出來,草草按了個七皇的名頭。
車馬轆轆,穿過喧囂的街市,停在一稍有些冷僻的府宅前。
“七皇殿下,質府到了。”
馬車外,一位穿甲冑的年輕將士走近,靠著車窗輕說道。
接著,馬車的車門被開啟。
如意先起跳下馬車,然後扭頭手將沈令姜扶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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