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雲舟輕瞥了李萬里一眼，說道：“小雎河河堤以次等石料濫竽充數，且不論靖安侯到底知不知，只這荊臺是他的地界，如今石堤被大水沖毀，他不急誰急？”
也是他剛才焦躁了，沒有立刻想到這一層。
李萬里恍然大悟，立刻說道：“那這次可得讓靖安侯層皮！這堤壩重建可都得他出錢！戶部撥開咱的錢本就不足，能撈一點兒是一點兒啊！”
沈令姜微微點頭，順著往下說了一句，“金銀臺已毀，還能借此還林於民。”
“古有言‘草木榮華滋碩之時，則斧斤不山林，不夭其生，不絕其長也’，伐木建院本就愚蠢。”
李萬里這武夫聽不懂，他一頭霧水地跟著點頭，最後重重吐出兩個字，“愚蠢！”
謝雲舟：“……”
謝雲舟白他一眼，然後半笑不笑地說道：“去取茅蓑，怎麼也是死了親兒子，本王該去安安侯爺。”
李萬里當即應聲：“是！”
沒一會兒，二人披戴著蓑笠出了門。
沈令姜站在廊下看著兩人走遠，好一會才自言自語般悠悠說了一句，“可不是我殺你，此乃天公助我。”
……
謝雲舟去假惺惺安了兩句，而後以瓦青石為由，向靖安侯討了白銀三萬兩。
親兒子的還沒撈出來，賀禹茗這老東西在岸上氣得厥了過去。
說起來，這天公也確實“懂事”，折騰了這麼一遭後就放了晴，沒再連日暴雨了。
這日天氣回暖，外面竟亮起了暖黃的太，沈令姜領著如意出了門，說是出去曬太。
近來運河事多，謝雲舟沒功夫管，也沒派人跟著，倒難得得了自由。
沈令姜穿一白底銀花的袍子，腰束環帶，頭髮用同的綢子綁住，竟顯出幾分清貴。
如意暗自點頭，小聲嘟囔道：“殿下，咱跟著攝政王也好的，包吃包住……還包穿。”
沈令姜佯作兇狠敲腦袋，沒好氣道：“這裳是我熬了三晚給他畫了十幾張圖紙換來的，你以為是那麼好得的。”
如意捂著額頭嘿嘿笑了好一會，又手裳，自言自語地嘀咕，“這料子起來真好，肯定很貴。”
沈令姜微挑眉，下意識了襟口。
起來確實舒服，質地也好。
沈令姜有皇之名，也見過不好東西，只是這些好東西從來用不到上，就如這雲綾錦緞的料子，是從沒穿過的。
沈令姜收回心緒，抬頭看向街市。
瞧著竟有些冷清，人，攤販也。
沈令姜皺了皺眉，下意識掐指算了算，然後眉頭皺得更深了。
偏頭看向如意，問道：“今日不是元夕嗎？怎麼街上空無一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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