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熱鬧的畫舫、燈船上靜了許多,雖也能聽到悅耳的竹聲,卻比不得當日的熱鬧。
沈令姜忽然停下了腳步,靜靜拿著那座龐大又華麗的畫舫。
賀惟時的聲音忽然又在自己耳邊響起。
“……聽說你母親是月氏的胡?胡低賤,但聽說各個豔無雙,又能歌善舞。”
沈令姜微微勾了勾,靜靜朝那邊走去。
行到河邊,手上青石堤壩。
那石頭被河水打溼,洗得嶄新,看起來是近年來剛修的。
河床升抬,地上懸河,為解其患,只能一日一日加修堤壩。
可沈令姜發現,這新修的堤壩似乎用的是最次的瓦青石。
彼時楚國洪河水患,曾親往。
那時聽治水的老工說過,堤壩修建最忌用瓦青石,這石料便宜,卻見水易脆。
如今卻發現這堤壩石材中混了不瓦青石,甚至其中一些已有崩塌之相,恐怕堅持不了太久。
沈令姜深吸一口氣,扭頭掃視一圈,沉默一陣才問道:“這附近可有人家?”
李萬里搖搖頭。
沈令姜又問:“田地呢?”
李萬里仍是搖頭,還苦著臉說道:“從前倒有片果林,這不是、不是伐了樹後修這金銀臺了嗎!”
“說是歡場,其實更像是靖安侯家的別院,只接待世家貴族。高門之所,平民百姓避之不及呢!”
沈令姜點點頭,又繼續道:“聽說金銀臺暫閉,也就是說,如今這片只剩靖安侯世子的人在此尋歡了。”
李萬里不懂問這話的意思,只懵懵地跟著點頭。
沈令姜又說:“都到萍上蘭舟了,不如我上去勸一勸世子吧。終日逗留於此,到底耽誤河段清淤。”
李萬里驚得眼睛一瞪。
他可是聽說過當日黃金宴上發生的事,雖然兩國敵對,但賀惟時先出言挑釁諷刺,言語又鄙惡俗,皇殿下連這都能忍?
李萬里驚得眼如牛鈴,眼睜睜看著沈令姜上了萍上蘭舟。
“站住!什麼人!也敢往這兒闖!”
畫舫外攔著一個灰小廝,年紀不大,格卻和他主子一樣囂張跋扈,拿鼻子看人。
沈令姜也不惱,站在原地輕聲細語說道:“我名沈令姜,是攝政王的人。近日河段清淤將至中段了,特來勸世子爺先回府的。”
聽到“攝政王”三個字,那小廝才終於收斂了兩分,小聲說道:“那不是還沒到中段麼,這萍上蘭舟是我家世子的地方,世子想留就留,想走就走!”
沈令姜不急不慢繼續道:“小哥不急,不如你替我通傳一聲?我親自勸一勸世子。世子也認識我的,你把我的名姓報給世子,他指不定就願意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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