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在門口站了一會,有個矮胖的大嬸從後路過,是剛從隔壁小院出來的。
手挽著籃子,上頭摘了幾片大桑葉蓋住,瞧不清裡頭都裝了些什麼東西。
“嘿,你兩個找誰啊?”
那婦人停下腳步,衝著沈令姜和謝雲舟喊問。
沈令姜扭過頭,朝著婦人淺淺笑,問道:“我們是來尋秦姑娘的,這可是家院舍?”
婦人點點頭,又說道:“是家。不過好些日子沒回來了,聽說……聽說是出了事。”
沈令姜作出驚訝的模樣,故意問道:“哦?什麼事?”
婦人左右瞧了瞧,又把竹籃子從右手換到左手,再朝兩人靠了兩步,悄悄說話。
“哎喲!你們不曉得啊?聽說在城惹了老爺!還去敲了什麼什麼鼓,告了?哎喲,這些咱也不懂!總之是去了,去了就再也沒回來,我們左右鄰里都議論,說是得罪人被……”
說到後面住了口,只作了一個抹脖子的作,最後還沉沉嘆了口氣。
“哎,要我說這姑娘家就該老老實實的,學些做飯繡花的手藝就,長到歲數尋個好人家嫁出去最好!可不認命,非得去讀書,還要去科考,如今哎喲……”
“也是可憐得很,一家子都可憐。聽說父親原也是個讀書的,有年上京趕考,也不知道怎麼回事,考是考上了,可人沒了!那榜書是和一塊送回去的!”
沈令姜點點頭,忽然了一句,“送回去?他們不是鄢都本地人?”
婦人搖搖頭,歪著頭想了一會,最後還是搖頭,“不是,嗐,給忘了!好像是南邊的!這姑娘和母親是一年前來的,說是母親不好,上來尋個好大夫給瞧瞧。嘖嘖,瞧娘那子骨,本就是拖著的,前不久得了放榜的訊息,當夜人就走了。”
“嗐,那孩子孝順,又得讀書又得賺錢還得伺候老孃,日子過得的。聽說也有功名,讀書厲害著,可憐一個姑娘家。那別的孝廉老爺月月都發錢發糧,但衙門瞧是個姑娘,把銀糧都扣下了。”
聽到此,沈令姜也微嘆了一口氣。
那婦人是個話多的,說了一籮筐的話也不嫌累,末了又咂咂舌,盯著兩人的臉看了又看,還讚道:“哎喲,兩位生得可真般配!親了嗎?誒,這個、這個瞧著面善嘞!”
謝雲舟威嚴慣了,還沒被人這樣直勾勾盯著上下打量過,像是在看什麼稀罕件。
婦人說著面善,歪著頭想了一會也沒想起來。
哪能想到,自己是在攝政王凱旋遊城時遠遠見過一面,這才覺得面善。
那時是悄悄看,越看越心驚跳,只覺得那穿著鎧騎在高頭大馬上的攝政王威武如天神。
現在那子威武勁沒了,把人當猴看。
看完還說一句:“這個小哥是還在長呢?瞧著裳都小了!”
沈令姜沒忍住,噗嗤笑了出來。
……
那婦人離開後,沈令姜還盯著謝雲舟看了一圈,眼裡帶著笑意。
謝雲舟被盯得頭皮發麻,忍不住瞪了一眼,沒好氣斥道:“笑什麼?有什麼可笑的!”
沈令姜搖搖頭,又回頭向這間黑門小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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