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響的時候，田小棠正在畫和溫敘白的故事，第二回。
「小棠！」周敏的聲音從聽筒裡炸出來，「加印的那批繪本也賣完了！主編說讓你趁熱打鐵，第二本抓！」
愣了一下。「都賣完了？」
「都賣完了！你知不知道現在多讀者在催你的新作？我手機都快被訊息炸了！」周敏的聲音帶著笑，「你趕畫，別拖，趁這波熱度把第二本推出來。還是兔子的主題，現代人生活力大，很看這種治癒人心的。」
「市場不會一不變，得抓住當下的風口。下一不知道又會流行什麼元素。」
「好。」說，「我抓。」
掛了電話，盯著手機螢幕愣了幾秒。然後角慢慢翹起來，越翹越高。
站起來，在書房裡轉了一圈，又坐下來，拿起手機看了一眼，有點難以置信。
想起自己學畫畫的這條路，其實並不算太一帆風順。
小時候喜歡畫畫，家裡的牆被塗得七八糟。
後媽來了之後，第一件事就是把的畫筆收走了，說「畫那些有什麼用，又不能當飯吃」。
不敢吭聲，把後媽收走的畫筆拿了一支回來，躲在房間裡畫。被發現了，後媽跟爸說「你看看你兒，會東西了」。
爸打了一掌。那是爸第一次打。
高中那年，考上了市裡的班。學費比普通班貴很多，後媽說「孩子讀那麼多書幹嘛，早點出來打工」。
爸當時也搖擺不定。
是跪在爸面前，說「爸，求你了，讓我畫吧」。
爸第二天就去給報了名。因為這件事，後媽一個月沒跟他說話。
去集訓班，別人畫到晚上十點就走了，畫到凌晨一兩點，經常畫到手指發僵，不直。
老師說「天賦不是最好的，但絕對是最努力的」。
考上院那年，後媽在飯桌上說「考上又怎麼樣，出來還不是不好找工作」。沒說話，把錄取通知書收進屜裡。
暑假，開始投稿。
畫了一幅又一幅，寄出去，被退回來，再寄出去，再被退回。
編輯反饋說「技巧不錯，但缺個人風格」。
那時還不知道什麼是「個人風格」。畫了好幾個月，有一天忽然不糾結了。
不糾結像不像。好不好。技巧高不高超。不再追求那些空。華而不實的東西。
隨心所，想畫什麼就畫什麼，畫兔子，畫兔子曬太。吃胡蘿蔔。坐在星空下發呆。
抱著試試的態度，把那批畫投出去，沒想到竟然陸續被採用了。
看著螢幕上那條訊息，周敏說「加印的也賣完了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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