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人們哭著跪了一地。
皇帝還坐在那裡，手裡仍抓著太后那隻己經漸漸涼下去的手。
他沒有立刻哭。
只是怔怔看著榻上的人，像是一下子回不過神來。
這個人，糊塗了一輩子，犟了一輩子，虧欠過他，也疼過他。
一個庶。
一個不寵的妃子。
一個在冷宮裡抱著兒子跟狗搶食的母親。
一個後來被自由和舊夢迷了眼的老人。
就這麼結束了。
喪鐘還在響。
沈清言走到唐圓圓邊，手扶住微微發沉的子。
“站不住就靠著我。”
唐圓圓輕輕嗯了一聲。
可的目，卻仍落在榻上。
太后到死，都沒等到魚兒嬤嬤。
也沒來得及把那句真正想說的話說完整。
只帶著滿腔懊悔，帶著一糊塗和清醒纏的舊賬，閉上了眼。
而慈寧宮外，夜風捲過白幡，哀聲一片。
整個皇城，都要為這一聲喪鐘低下頭去了。
慈寧宮外的風，一夜之間都像涼了許多。
白幡掛起，宮燈換素，來來往往的宮人全都低著頭，連腳步都放輕了。
太后這一死，不只是一個老太太閉了眼。
更像是把前頭那些七八糟、見不得的破事，全都一腦翻到了明面上。
皇帝在慈寧宮守了一夜。
第二天天亮，才從裡頭出來。
可出來時，整個人的神都變了。
眼底像著一團怎麼都燒不盡的火，偏偏面上又冷得嚇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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