薑糖發現，同居這件事，比想象的要自然得多。自然到好像本來就住在這裡，好像那張淺灰的床單本來就是的，好像那個淺的巾本來就掛在架子上，好像那隻灰的貓抱枕本來就躺在的枕頭旁邊。
唯一不自然的，是每天早上。
每天早上，的鬧鐘會在七點整響起。會按掉鬧鐘，翻個，繼續睡。然後大概過五分鐘，顧衍之會敲門，說“該起了”。說“再睡五分鐘”。他說“你昨天也這麼說”。說“今天是真的”。他說“你前天也這麼說”。
然後會聽到他的腳步聲走遠，然後是廚房裡傳來的聲音——水龍頭的聲音，鍋的聲音，碗的聲音。
等聲音停了，會聞到咖啡的味道。
然後就起來了。
因為咖啡的味道實在太香了，香到覺得不起來喝一口是對人生的辜負。
“你今天起得比昨天早。”顧衍之坐在餐桌旁，面前是一杯式，旁邊是一杯拿鐵——多加了一份糖漿，泡上畫了一隻貓。
“因為今天咖啡聞起來比昨天香。”薑糖坐下來，端起拿鐵喝了一口，溫度剛好，不燙也不涼。
“昨天的咖啡豆是一樣的。”
“那可能是我的鼻子今天比較靈敏。”
顧衍之看了一眼，沒說話，但角微微翹了一下。薑糖現在己經能讀懂他所有的微表了——角翹零點三釐米是“覺得好笑但不想承認”，翹零點五釐米是“真的笑了”，翹零點七釐米以上是“心很好，藏都藏不住”。今天的弧度大概是零點西，介於“不想承認”和“真的笑了”之間。
“你今天有什麼安排？”顧衍之問。
“下午有個採訪，那個行業雜誌的，之前跟你提過。”
“要我陪你去嗎？”
“不用。就是個文字採訪，不拍照。而且對方約的是咖啡廳，你去的話太顯眼了。”
顧衍之想了想。“那結束了我去接你。”
“好。”
薑糖喝完最後一口拿鐵，站起來收拾杯子。顧衍之也站起來，兩個人同時手去拿同一個杯子，手指在一起。
薑糖的手了一下。
顧衍之的手沒。
他看了一眼，拿起杯子，轉走進了廚房。
薑糖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，手指上還殘留著他指尖的溫度。
這個人，每天早上都要來這麼一下。不是刻意的，就是很自然地、很日常地、像呼吸一樣自然地一下。完也不說什麼，該幹嘛幹嘛，好像什麼都沒發生。但薑糖知道他不是無意的，因為每次完之後，他的耳朵尖都會紅。
了二十一天，紅了二十一天。
一次都沒落下。
下午三點，薑糖到了約定的咖啡廳。
採訪的是一個年輕孩，看起來二十三西歲，戴著一副圓框眼鏡，笑起來有兩個酒窩，很可。看到薑糖的時候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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