薑糖是被手機震醒的。迷迷瞪瞪過來一看，微博通知炸了，幾百條@和私信，滿了螢幕。著眼睛點開最上面那條，是一個髮的：“太太，今天是不是等等的生日？第一本《等等》是兩年前的今天出來的！”
愣了。
兩年前。坐起來靠在床頭，翻了翻第一本《等等》的發售日期——真的是今天。完全不記得了。這兩年過得太快了，快到沒注意到時間在走。第一本出來的時候銀杏葉還是金黃的，等等蹲在地上看螞蟻，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拆樣書的快遞，手都在抖。那時候不知道等等會不會有人買，不知道第二本什麼時候畫，不知道等等以後會去哪。
現在等等去了海邊、沙漠、老城區、異國街頭、雪地、花海、星空。等等等了那麼久，終於等到了那個人。等等的第西本畫了大半，等等在家發呆，等等澆花，等等看銀杏葉從綠變黃又落又重新變綠，等等蹲在地板上用蠟筆畫了一條歪歪扭扭的線。等等兩歲了。不是真的兩歲，是出版了兩年。但薑糖覺得等等好像真的活過來了，不是在紙上，是在那些買了書、存了圖、在評論區喊“太太”的人心裡。在那些人心裡蹲著看螞蟻，仰頭看鳥窩，坐公車看風景，趴在窗臺上等媽媽回家，站在星空下等一個人來。
翻開評論區。有人在說“等等生日快樂”，有人在說“兩年前買了第一本，現在這本己經被我翻爛了”，有人在說“等等兩歲了，什麼時候出第五本——我不是催，我就是問問”。翻著翻著，翻到一條很長的留言。
“兩年前我高二，在書店看到《等等》，淡黃的封面，等等蹲在地上看螞蟻。我站在書架前翻完了整本，然後站在書架前哭了。不是因為難過，是因為終於有人把我心裡說不出來的東西畫出來了。一個人待著不是錯，等等也是一個人，但等等很好。現在我大一了，等等的每一本我都有。等等陪了我兩年，從高中到大學，從一個人到不是一個人。謝謝太太，謝謝等等。等等生日快樂。”
薑糖看完這條留言，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，躺下來看著天花板。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流下來的，從眼角到耳朵裡，的。了，又流了。乾脆不了，就那麼躺著，讓眼淚自己流。
顧衍之翻了個，手搭在腰上。“怎麼哭了？”
“等等過生日。”
“等等的生日？”
“嗯。第一本《等等》是兩年前的今天出的。”
他沉默了一秒。“那等等今天兩歲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前給等等過過生日嗎？”
“沒有。我都忘了。”
“那今天補上。”
薑糖側過看著他。他半睜著眼睛，頭髮糟糟的，臉上還有枕頭出來的印子。“怎麼補？”
“你說。”
薑糖想了想。“我想給等等畫一張生日圖。”
“畫吧。”
“畫什麼呢？等等去過那麼多地方了，該去的都去了。”
顧衍之想了想。“畫等等沒去過的地方。”
“等等什麼地方沒去過？”
“等等沒去過你今天要去的地方。”
薑糖愣了一下。今天要去哪？翻了翻腦子裡的日程——週六，不上班，沒安排。今天哪都不去。“我今天哪都不去。”
“那等等也沒去哪。等等在家過生日。”
薑糖看著他，他看著。他角微微翹了一下，像是早就知道會這麼說。薑糖出手在他口捶了一下。“你早想好了是不是？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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