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回錢家大院,正廳。狐文茓 已釋出醉新璋結
項謹坐在主位,項瞻垂手立在一側,像個犯錯的學生。
赫連良卿坐在下首,林如英和林如錦則站在旁,皇帝沒坐,為臣子,姐妹倆也守著最基本的規矩。
項謹已經聽項瞻講完奇襲揚州的整個計劃,日頭西斜,他最終也沒有發表任何看法,只是手:“信,給我。”
項瞻猶豫了一下,還是遞了過去。項謹展開信紙,目在字裡行間遊走,良久,才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行之不是魯莽之人,若真遇險,不會不發求救訊號。”他疊好信紙,放在桌上,“伏波軍三萬,皆是水師銳,就算揚州有變,也不可能全軍覆沒,不留一點痕跡。”
“那為何”
“有三種可能。”項謹豎起三手指,“其一,海上起了風浪,船隊被迫繞行,耽擱了行程;其二,揚州沿岸封鎖極嚴,玄巡無法滲;其三”
他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寒,“有人故意切斷了我們的眼線,但榮軍軍中,沒有誰有這個本事。”
項瞻猛地抬頭:“師父是說”
“現在說什麼都為時過早。”項謹搖頭,“你此刻趕去揚州,若只是風浪,那便是勞師眾,且你的舉,都被敵軍時刻關注,若真是有人設局,你正好撞進網裡。最穩妥的法子,是等。”
“等?”項瞻急了,“燕叔他”
“行之何許人也?”項謹打斷道,“水戰經驗之富,普天之下,再無人能出其右,就算揚州有埋伏,他也能周旋一二,你現在要做的,就是派人去查查,揚州究竟發生了何事。”
項謹的聲音沉穩如鍾,“為君者,泰山崩於前而不變,你這一,整個朝廷都會,任何時候,也不可因一人而影響整個國家,哪怕他是燕行之。”
項瞻眉頭鎖,沉默良久,才長吁了口氣,“徒兒明白了。”
他當即喚來伍關、宋狄、閻,令三人親自前往揚州探查。項瞻給他們的命令很簡單:查明真相,但要活著回來。
三人領命離開,沒有帶一個玄力士,當天便出了天中縣,一路往東南而去。
項謹瞥了眼項瞻,見他還是一臉頹喪,也沒搭理他,拄著柺杖來到赫連良卿面前,溫和地道:“好孩子,辛苦你了。”
“師父”赫連良卿眼眶一紅,想要起。
“別,坐著就好。”項謹輕輕按住的肩,手搭了一個脈,“嗯脈象細而,如珠走盤,雖略快一分,卻節律勻停,尺脈尤沉而有力。”
項謹收回三指,指尖在赫連良卿腕上輕輕一按,像是把最後的疑慮也按了回去。
“胎氣安穩,母子均昌。”項謹說出的話似是帶著金石之音,穩穩落在廳中每個人的耳裡,“只是你素來虛,肝木偏旺,近日又憂思過甚,脈裡帶了一點弦象。若再不好好睡覺,小傢伙將來怕是個夜哭郎。”
赫連良卿被他說得破涕為笑,指腹悄悄過隆起的腹部,像在對腹裡孩子道歉。
項謹則又看向那個大丫鬟,輕聲道:“每日寅卯之,取南棗三枚、秫米一合、茯神二錢,文火熬糜,加三滴甘蔗,趁微溫給皇后進服。既濟心脾,又安魂定志,比皇帝那苦藥子口得多。”
丫鬟斂衽施禮,謹記在心,項瞻卻在旁聽得耳發紅,不敢吭聲,只眼去瞄師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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