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朔想了想,微微搖頭:“他前番退兵,也只是據局勢,做出最合適的判斷罷了,至於會不會再來,又何時再來,我也不敢確定。”
頓了頓,又說,“不過,也無需太過擔心,從他退兵的行為來看,他還是很謹慎的,除非從別調足兵力,否則不會輕易冒進,我們只需在他的必經之路上設下兵力阻截,以確保糧草安全運回冀北就好。”
在燕朔領兵南下之前,就已經設定好了此次行的最終目的,那就是攻關奪糧,再主放棄三原關。
如今事的發展已經到了後半部分,只需將關糧草盡數運離,再將關隘的控制權還給羅不辭,冀北還按著最初制定的計劃,一年不用兵,休養生息就行了。
當然,這都是項謹的意思,可對此,項小滿有自己的想法。
他低著頭,沉默不語,燕朔看在眼裡,微微一笑:“你們來此,除了對那份急報有疑,可還有別的事?”
項小滿微微搖頭,他還真沒別的事,直屬他麾下的一萬鐵騎被燕朔帶走,定安城的數萬騎兵有赫連良平和林如英在訓練,各地軍每日就跟平湖似的毫無波瀾,他要不是閒得發慌,終日琢磨那封已經無甚意義的信,三原關這一趟都不會來。
“既然無事,那就回去吧。”燕朔笑道,“正好我也不用再寫軍報了,由你們口述給主公就好。”
項小滿再度陷沉默,半晌,才開口問:“燕叔,關這些糧草,多久能運完?”
“三五日可以盡數離開三原關,半個月可送往興安城。”燕朔說道,“我已經命人大肆徵集民夫,與梁縣兩萬士兵一起運糧,確保效率的同時,為了防止羅不辭再次來襲,也已將一萬鐵騎駐守在關隘南側,一旦有異,可以迅速支援。”
項小滿點了點頭,燕朔的安排充分,這倒不是他擔憂的,他想問的,是另一件事:“糧食運走之後,我們真的要主放棄三原關嗎?”
燕朔愣了一下:“主此話何意?”
項小滿微微皺眉,思考片刻後說道:“三原關的地理位置極為重要,只要此關在手中,就可以直接南下深冀中腹地,我們既然已經將之佔據,為何還要輕易放棄?”
燕朔心裡咯噔一下,為何要放棄三原關,早在項小滿過生辰的時候,項謹就已經明確給出過理由。可項小滿此時問出這句話,足以證明他有了與項謹相左的想法,這就讓燕朔有些張了。
畢竟,項小滿要是現在下令駐守三原關,他可不能違令。
還沒來得及說話,一旁的張峰也道:“我想也是,到手的東西再還回去,日後還要再來奪取,那不是子放屁嗎?”
只是這一句話,頓時讓項小滿劍眉倒豎。主放棄三原關,是項謹的安排,張峰言語俗,口不擇言,算是把矛頭對準了師父,他當然不願意,當即便惡狠狠地斥道:“死瘋子,你罵誰?”
張峰也在說出那句話後就反應過來,裝模作樣拍了一下自己的:“哎呦呦,對不起對不起……我有點激了!”
項小滿冷哼一聲,要不是知道他什麼德行,往日又對項謹敬重有加,破陣槍早就一把出去了。
張峰訕訕一笑,不再看項小滿,趕把目投向燕朔,沉聲說道:“燕將軍,你也說了,羅不辭為人謹慎,若我們把關隘還給他,日後想要再取,難度怕是不小……眼下已經到了五月中旬,等到秋收後,幽州那邊就會有作,我們既然與之制定了盟約要一同進攻冀中,倒時就該遵照約定出兵,不然怕是失信於人,對今後發展不利。”
張峰所說的,還是兩月前鍾瑜出使幽州後傳回的訊息,宇文崇澤與項氏義軍結盟,並約定秋月一同進兵羅不辭平分冀州。
對此,燕朔也已經代表項氏義軍允諾下來,會在恰當時機出兵。
人無信不立,盟約的約束力,不僅僅是一張紙這麼簡單,它是各方經過慎重考慮後達的共識,是一種莊嚴的承諾。
不論是道德文化觀念、還是自利益和長遠考量、亦或是歷史經驗的教訓和傳承,種種因素都使得盟約有極高的權威和約束力,沒人敢輕易撕毀。
可對此,燕朔卻顯得極為不屑,盟約能制衡的,往往都是實力相當的幾方,可當實力到了一定差距後,要不要遵循盟約,決定權永遠掌握在實力高的人手中。
與其在簽訂盟約時,考慮對方是真心實意還是緩兵之計,倒不如將自己的實力發展到足夠無視盟約的程度。
這也是項謹的意思,不然也不會有什麼一年之不主用兵的說法,至於歷史,那是由勝利者書寫的。
燕朔沒有理會張峰,繼續看著項小滿,耐心解釋了一遍對方本就知道的理由:“主,我們拿下三原關,只是為了確保糧草安全運回冀北,關隘的地理位置太過重要,一旦掌握,就可以將之作為南下的跳板,直接威脅冀中。可越是如此,我們越不能要,一旦我們在此駐守,羅不辭必然會全力來攻,到時候,我們只會陷與之長期對峙,得不償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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