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皇帝老兒不僅心眼小，也夠毒的！”張峰譏諷道，“合著他早就料到咱們不會接那一道聖旨，為的就是有理由寫這玩意兒？”
說著，從項小滿手裡奪過那張紙，仰頭對著燈籠仔細端詳起來，看了幾眼後，又呵呵笑道，“誒，項瞻，你什麼時候還做過乞丐，我怎麼不知道？”
項小滿瞪了他一眼，懶得搭理他，微皺著眉，沉默不語。
赫連良平卻是很認真的提醒道：“他那遊歷，朝廷是在有意抹黑他，你不要跟著胡說。”
張峰嘖嘖嘖的一陣慨，那種無所顧忌的狀態，讓赫連良平倍覺無奈，拍了拍項小滿的肩膀，招呼他一起進廳。
兩人落座，赫連良平倒了杯水，喝了兩口，見項小滿還在思考，便問：“可是在擔心雍州軍？”
項小滿點了點頭，問，“大哥可知是何人領兵？”
“雍北梁王。”赫連良平放下杯子，“劉淳親率雍北邊軍，劉文康奉命帶兵支援，兩方兵力加起來，差不多有十二三萬之眾。”
“十二三萬……”項小滿眉頭鎖，沉默半晌，才說，“我最初讓良卿寫下那一份檄文，一是為了解除與幽州的盟約，好讓我軍師出有名，再者就是為了昭告天下宇文崇澤北燕餘孽的份，藉此佔據民族大義，讓朝廷有所顧慮，不敢趁著我們進攻幽州的時候，去打冀北的主意，沒想到，他們真就敢冒天下之大不韙。”
赫連良平微微頷首，卻沒有予以回應，看張峰晃著那張紙回廳坐下，目在他上停留片刻，想起了半月前朝廷到平章關傳旨的畫面。
不多時，他那雙澄明的雙眸中，陡然閃過一抹亮，不自地呢喃道：“原來如此！”
聲音很小，卻也傳了項小滿和張峰的耳中。二人對視一眼，都目疑，張峰率先開口問道：“大哥，你這是？”
赫連良平笑問：“我們不是一直想不通，朝廷為何突然來傳旨嗎？”
見二人齊齊點頭，便解釋道，“我現在似乎明白了，那道聖旨原本就是一個圈套，若是我們接旨，朝廷就可名正言順的往冀北派兵駐紮，而不接，就是現在這種況，給了他們出兵的理由。”
“可這個理由並不立。”項小滿指著張峰手裡的紙，“只要稍微一下腦子，都能想明白朝廷在耍什麼把戲，就像我之前說的，他要是真有心，就該拿出一些實際的東西，而不是……”
話到一半，項小滿突然緘口，神在一瞬間變得嚴肅起來。
赫連良平笑問：“想明白了？”
項小滿的了，卻沒有說出什麼。
“唉！”赫連良平輕嘆一聲，“不得不承認，順天皇帝的心思很縝，這份檄文的分量也著實不輕，寥寥數語，便將朝廷不拿實際利益的虛偽掩飾得嚴嚴實實。世人大多不會深究其中詳，只會看到我們撕毀聖旨、毆打欽差的舉，便認定我們不識大……”
“那我們再寫一份檄文不就得了？”張峰話道，“把朝廷打的什麼算盤都寫出來，讓百姓都看清楚他們的臉！”
“如此一來，不就沒完沒了了？”赫連良平苦笑道，“說到底，還是我們晚了一步，若是能早些察朝廷的機，在其公佈這份檄文之前，將他們的虛偽公之於眾，或許還能對其造一定的影響，可現在……”
他搖了搖頭，“公說公有理，婆說婆有理，百姓先為主，你寫一份，朝廷就會再回擊一份。劉氏這條破船本就已經撐不了多久了，可我們義軍的好名聲，卻會在這種不清不楚的僵持中到懷疑，甚至被有心之人抹黑，這對我們來說，才是最致命的。”
“大哥說得不錯，檄文有一份就足夠了，寫多了只會適得其反。”項小滿沉道，“聖人言：「於人，輕聽其言而重觀其行。」於我義軍也一樣，說得再好聽，不如讓百姓得到切實好，這一點，我們當初在岷洮起事時，就已經到了。”
張峰咂咂，一副無所謂的樣子。
赫連良平倒是在心中暗贊，項小滿的心越發沉穩。
良久，見二人都不說話，項小滿便又主開口：“我當初讓姐姐帶兵駐守九口關，本想為後續的軍事行做準備，如今看來，或許需要再走一趟了。”
“回守定安？”赫連良平問道。
“嗯。”項小滿沉道，“雍州軍來犯，還是岷洮首當其衝，但眼下岷洮只有一萬守軍，想要擋住梁王的兵馬，著實不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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