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百里加急快馬，攥著那道裹著紅綾的銅管，頂著夜風衝出大營。
訊息很快傳進方令舟那裡。
帳，龐廣陵、朱朝貴、孫岡、陳武、還有沈伯毅等一眾部將齊聚。
這幾人皆是心腹，方令舟對他們並無任何瞞，將在太子營帳發生的一切，毫無保留的與他們說了。
幾人聽完，無不心驚那位溫文爾雅的太子殿下，居然在這個時候生出了奪位之心，也同樣訝異自家主公，竟然這麼輕易的就答應了。
打發了報信計程車兵，方令舟滿意的點點頭，笑道：“太子的速度倒是快，好兒的婚事若定，也算了了我的一樁心事。”
一眾武將沉默不語，只有沈伯毅拱了拱手，一臉憂愁：“侯爺，不是在下潑冷水，當前局勢不明，此時站隊，無異於火中取栗，您真要相助太子？”
方令舟不置可否，反問：“文定先生，你說這場仗打到最後，是乾軍會勝，還是榮軍會贏？”
“這……”沈伯毅皺起了眉，輕輕搖頭，“這不好說。”
“為何？”
“戰場之上千變萬化，誰也不敢保證哪一方就一定能贏，乾軍雖兵鋒正盛，但立國畢竟不足兩年，北地六州連年征戰，早已是民生凋敝，他們能在淮水堅持近一年，已經出人預料了，至於其後續糧草能否繼續支援大軍南下，猶未可知。”
沈伯毅頓了頓，接著說道，“而大榮雖失了揚州九郡，卻還有荊、梁二地，數十萬兵力，只需依託堅城，慢慢消耗乾軍，未必不能取勝。”
方令舟不作評論，只是輕輕嗯了一聲，態度有些曖昧。
他見眾將皆是默默點頭，這才輕笑道：“你們只看到榮軍失了揚州，卻忘了揚州是怎麼丟的。”
他起走到懸掛的輿圖前，手指重重點在揚州的位置，“不是敗在燕行之兵鋒之下，而是敗在自己人手裡，為皇親的葛氏領頭，一眾士族紛紛倒戈，周珅腹背敵，掣肘，才會一敗塗地……這說明什麼？”
他環視眾人，自問自答，“說明南榮這棵大樹，就與前召一樣，已經從裡爛了。”
眾將面面相覷，龐廣陵抱拳問道：“侯爺的意思是，榮軍必敗無疑？”
“不是榮軍，而是延武皇帝。”方令舟糾正道，“他向來自負，一切事乾綱獨斷，早年窮兵黷武，名聲本就不好，再加上前陣子的篡位醜聞，鬧得是沸沸揚揚，失了人心。如今又猜忌太子，皇后，得罪士族，即便有通天本事，也救不了一個已經從上爛的王朝。”
他說著，手指又落在輿圖上淮水的位置，“但蕭庭安不同，年紀輕輕，就素有仁德之名，如今又手握近五萬荊州軍銳，更重要的是，他是蕭奉業的親孫子。”
方令舟笑了笑，“有了這個緣在裡，不管這仗怎麼打，他最後的結果都不會差到哪去，只要我們助他，就總會有一條活路。”
這話一齣，帳陷死寂。
片刻後，沈伯毅抬起頭，眼中閃過一明悟：“侯爺是說，我們支援太子，若他事，我們是從龍功臣；即使不，項瞻看在他師父與太子的祖孫分上，也會放我們一馬？”
“不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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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伯毅沉思片刻，又搖起了頭：“不對，既然延武帝與太子相疑，又怎會允許他和您聯姻？”
“他會允許的。”方令舟淡淡說道，聲音裡帶著幾分篤定，“準確來說，他現在已經不得不答應。原因很簡單，他不敢在這個時候為難太子，也不敢再得罪一個手握重兵的藩鎮。”
沈伯毅再度沉默下來，他總覺得方令舟的話裡有哪裡不對，一時卻又想不出來。
其餘眾將小聲議論，皆是暗暗點頭，他們本就佩服方令舟的智謀，此時聽他說的頭頭是道，哪裡會有什麼懷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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