注視蘇邕離開，裴文仲目掃過帳眾將：“至於泰和城下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最終定格在汪明善上，“汪將軍，你仍為先鋒，我再撥你五千重弩，即刻拔營，與你麾下那一萬輕騎聯合紮營。不必強攻，每兩個時辰派小人馬番陣，以箭矢制城頭，疲敝其守軍，同時挖掘壕，防備敵軍出城突襲。”
“末將明白！”汪明善神一振，抱拳領命，也轉離開。
裴文仲最後看向蔡闕，語氣多了幾分客氣：“蔡將軍，水師襲擾之事，還需你遣心腹大將坐鎮，若能燒掉一兩沿江碼頭或糧倉，功勞不小。”
話說到這個份上，又主分配了水師任務，給了臺階，蔡闕也不好再擺臉。
“都督既已謀劃周全，本將自當盡力。”他起抱拳，隨即看向旁一位將領，“陳襲，照裴都督軍令行事。”
這陳襲是東海水師副都督，水路行軍副總管，裴文仲見蔡闕點他的將，也滿意的點了點頭。
一場張的軍議總算有了方向，但裴文仲心中卻無半分輕鬆，面對燕行之和那支越來越龐大的軍隊，自己這十五萬人，每一步都如履薄冰，稍有不慎，便是萬劫不復。
他踱步至帳口，向東南泰和城方向，天漸暗，遠山如黛，那裡已經開始醞釀著一場風暴。
而他究竟是去平息風暴，還是會被捲其中，碎骨，一切都是未知之數。
“傳令各營，即刻造飯，一個時辰後拔營。”他頭也不回地對後眾將說道，“全軍開赴泰和，為汪明善陣，告訴將士們，收復揚州第一功，就在眼前！”
三更天，泰和城毫無夜晚的寧靜。
燕行之一戎裝，立在城頭上，後除了親軍都尉劉安，還有糜鈞、賀武和卞承三人。
城牆上下火把林立，宛如白晝。
幾人一同注視著城下，汪明善正在陣，裡不乾不淨，都要把燕行之的祖宗十八代罵了一個遍。
燕行之面上古井無波，糜鈞與卞承也還算平靜，倒是賀武與劉安不停地著氣，已經不只一次請令帶兵出城迎戰，前者是看不慣汪明善囂張，後者則是聽不了燕都督辱。
“都督！！”劉安雙目赤紅，再度抱拳，“您給我一千，不，給我五百，我只要五百人，定斬了那廝！”
“如此明顯的敵，你豈會看不出？出去不是白白送死？”燕行之看了他一眼，“城中將士連日食，軍心疲敝，此時不宜出戰，等揚州城大軍盡數趕到，自有你發洩的時候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劉安忿忿，指著城下，“那廝罵得也太難聽了！”
“要全靠一些汙言穢語就能打勝仗，那我們也不用每日練武藝陣法了，天天對著牆練練皮子，豈不省事？”燕行之微微一笑，拍了拍劉安的肩膀，“平和一點，讓他盡的罵，又死不了人。”
到肩膀上的力度，再看看燕行之的目，劉安握的雙拳終於緩緩鬆開，無奈一嘆，不再多言。
賀武看在眼裡，沉片刻，不解道：“裴文仲就算再蠢，也當知都督不會中計，那他派汪明善到此，意何為？難道只是為了折辱都督？”
“嗯，我方才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……”燕行之話到一半，眉頭不蹙了一下，猛地扭頭往東北方向看去。
賀武也隨之去：“都督，您這是？”
“我似乎……猜到裴文仲的意圖了。”燕行之重新向城下，眼中閃過一凝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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