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落下,後三千玄輕騎已無聲地列陣完畢。火把映照,人人面甲低垂,只出一雙雙冰冷銳利的眼睛,馬蹄輕刨地面,卻無一雜音,唯有肅殺之氣瀰漫開來。
“出發!”張峰一聲高喝,再不理賀武的阻攔,一馬當先,衝出雙溪口。
三千玄輕騎隨其後,向著西邊泰和城方向席捲而去,瞬息間便沒夜幕。
糜鈞著那片迅速遠去的煙塵,張了張,一時竟說不出話。
這來去如風、殺伐決斷的氣魄,與他之前對陣的伏波軍相比,可謂大相徑庭,顯現出一近乎蠻橫,卻又無比準的鋒芒。
他看向一臉無奈的賀武:“賀將軍,這……”
“糜將軍有所不知,這位張將軍行事……向來如此,除了陛下和襄王,誰也管不住。”賀武重重嘆了口氣,“他說得倒也沒錯,玄都督雖秩二品,然掌天子親軍,監察百,凌駕諸司之上。就連他所轄玄巡,不論是燕都督還是徐都督,也只能借用,無權節制。”
他頓了頓,苦笑搖頭,“況且,眼下他突襲得手,士氣正盛,心中又無軍陣條例約束,一心要去斬那汪明善……陛下曾戲稱他為瘋子,眼下是真瘋起來了,我們也只能任由他去。”
話雖如此,賀武還是立刻喚來一名心腹斥候:“你立刻快馬回泰和城,告知燕都督,就說張將軍已斬蘇邕、破敵伏兵,解了雙溪口之圍,現率領三千玄輕騎正往泰和城下殺去,意圖擊斬汪明善,還請都督早做準備。”
斥候領命,飛馳而去。
賀武則不敢再耽擱,分出兩千騎,協助徐奉等人繼續押送糧船及俘虜,他則與糜鈞率剩餘三千騎,隨張峰方向,卻保持著數里的距離,既不靠得太近捲戰,又能隨時在萬一出現變故時,稍微做個策應。
……
泰和城西,戰場之上。
“燕行之,無膽鼠輩,頭烏……”
天漸亮,但汪明善的罵聲還在斷斷續續的重複著,他的嗓子都已經喊得有些嘶啞,但言辭卻已經無法再鄙,翻來覆去還是那些。
他麾下五千重弩與一萬輕騎,被他分兩,一在後十里之外設伏,而城下這都已進戰備狀態,陣型嚴,弓箭手搭箭上弦,騎兵來回游弋,隨時準備迎擊可能出城的敵軍。
城頭燈火通明,燕行之始終平靜地看著,任由汪明善表演。
他已經判斷出裴文仲的真正目的,也猜想裴文仲的兵力應該就在不遠,汪明善不過是擺在明面上的一枚餌,只要自己不衝,對方的部署就毫無意義。
突然,他後的劉安猛地一拉他的甲冑,指向東北方向:“都督,您快看!”
燕行之順著手指去,只見東方地平線上,騰起大片煙塵,藉著東方微的晨曦,約可見一面異常顯眼的玄底金紋大纛,上書一個斗大的「張」字。
“那是……張峰?!”燕行之瞳孔微,幾乎是同時,他也收到了賀武派來的斥候稟報。
“原來如此,雙溪口已定……這瘋子竟想在此斬將……”他快速消化著突如其來的資訊,臉上卻並未顯出太多意外。
對於張峰的行事風格,他了解得很,此此景,倒像是這傢伙能幹出來的事。
“傳令各門守軍往西門集結,靜待軍令。”他沉聲吩咐。
一旁的卞承聞言,頓時皺眉:“都督,您不阻止?”
“他既然敢來,想來是有些把握。”燕行之笑了笑,“你為玄將軍,豈會不知道他的本事,若論單騎衝陣的能力,普天之下無出其右,況且還有數千玄銳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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