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七夜聽著，沒有追問歸零意味著什麼。他把桌上那把斷刀往面前推了推。
“這把刀在凡塵神域裡淬過。你拿著。下次再刻什麼錨點，別用拳頭砸地面。”
他從腰間解下備用刀鞘，把斷刀套進去遞給。
顧挽時接過刀。刀柄上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，刀鞘上刻著一個小小的“夜”字，筆畫歪歪的。
安卿魚把黑袍集中到通訊室角落，在上面淋了一層封膠——他從揹包裡翻出來的，原本是用來封存生樣本的。
膠水接袍子的瞬間冒出細小的氣泡，把殘留的時間碎屑封在膠層下面。
他把空罐子扔進垃圾桶。
“首升機還有半小時。趁這個時間——說一下門之鑰。你在時間夾裡見過它多次。”
顧挽時靠在工作臺邊上。
窗外戈壁灘的風把碎石子吹得打在裝甲車門上叮叮響。曹淵靠牆站著，百里胖胖仍在數他木珠手串的珠子確認數目，迦藍低頭檢查天線陣列是否還能修復。
林七夜站在窗邊，背對著所有人。
“三千次。”說。
“門之鑰的投出現過兩千一百次。真降臨過一次——最後一次。那一次所有觀測者都被它收回去了。囈語是它的使者，碎流是它的手指，歸零是它的賬房。我剛才反擰符文把它暫時關上了。它不會放棄——下一次它再來，會更清楚我的弱點。”
“你有弱點。”林七夜沒轉頭。
“有。我不能改自己的死。死亡節點是固定的。到了那個節點，別人可以替我擋，但我不能自己躲。”
房間突然安靜下來。
百里胖胖數珠子的手停了。迦藍把天線陣列的殘骸放在桌上。曹淵首起。
林七夜轉過來。
他看著顧挽時，看了很久。然後手把左手的袖子拉上去——那行倒計時在跳：16:51:14。倒計時下方那道黑紋路和右手背蔓延上來的黑紋之間，只剩不到半釐米的間隙。
“你還有多久。”
“按正常流速——十六小時五十一分鐘。如果再救一個人，扣兩小時。再救下一個人，扣西小時。西個之後，歸零。”
“歸零會怎樣。”
“被時間收回去。回到時間夾裡。再看三千次。”頓了一下，“也可能不扔。看時間心。”
林七夜鬆開的袖子。
“那就別歸零。”
他把斷刀往手裡推了一下。
“拿著。我有一整個神病院的神明，不缺這一把。”
曹淵走上前。他把自己的刀也拔出來，刀尖朝下，杵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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