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春禾陪伴著皇帝坐上龍輦抵達大理寺門前時,只見大理寺的大門外早已被麻麻的人群圍得水洩不通,層層疊疊足有好幾圈之多。這些人的腦袋此起彼伏,喧鬧之聲更是震耳聾,連綿不斷。
眾人或是頭接耳,竊竊私語;或是義憤填膺,怒不可遏;亦或是滿臉興,躍躍試。
因為陛下出行,負責護衛的侍衛們自然不敢有毫懈怠。伴隨著侍衛們一聲聲嚴厲的呵斥,原本擁不堪的百姓們紛紛被驅趕至道路兩旁。人群之中頓時產生了一陣小小的,但這種混很快便平息下去。
站在道路兩邊的百姓們,無一不是低垂著頭顱,目始終避開那尊貴無比的龍攆,甚至連也閉攏,再也不敢輕易開口說話,害怕皇帝會偏袒長公主,從而對自己降下懲罰。
此時此刻,整個場面既莊嚴凝重,又瀰漫著一縷若有若無的張氛圍。
終於,龍輦緩緩停住,春禾隨皇帝步出車廂。
大理寺門前,大理寺卿蕭凜正恭敬地跪地迎接。此刻,他的心中猶如熱鍋上的螞蟻,焦急萬分。這本應是平淡無奇的一天,卻未曾料到竟會有人膽敢登門狀告長公主!眾所周知,長公主乃是當今聖上的嫡親姐姐,地位尊崇無比,任何人都不敢輕易招惹。
正當蕭凜手足無措之時,他趕忙派遣使者前往皇宮向皇帝稟報此事。然而,令人意想不到的是,皇帝竟然決定親自蒞臨現場,旁觀此次案件的審判!這究竟是何意呢?難道皇帝不應指示他將此事低調理、息事寧人嗎?為何如今反倒如此興師眾,使得局面愈發複雜棘手起來。倘若日後果真查明長公主有所牽連,那麼自己是否敢於對其定罪呢?畢竟,一旦保下長公主,恐怕不僅門外眾多圍觀的百姓不會應允,但如果給長公主定罪,就連自頭上的烏紗帽也恐難以保住!
此時,皇帝目掃視著跪伏於一側的百姓們,高聲說道:“朕今日得知大理寺理了一樁離奇之案,且牽涉到阿姐,故而特意前來旁觀審訊過程。朕在此鄭重宣告,絕不會干涉此案的審理,一切皆由大理寺依法裁決。”說罷,皇帝看向蕭凜,“蕭卿無需過多顧慮,仔細審理案件即可。”
蕭凜面凝重,聲音低沉地回應道:“是!”隨後,他緩緩站起來,作恭謹而莊重,小心翼翼地將皇帝和春禾迎進寬敞明亮的大堂之中。
踏大堂,一莊嚴肅穆的氛圍撲面而來。兩排威風凜凜的衙役整齊劃一地分立於兩側,他們姿拔,神嚴肅,手中握的棒閃爍著寒,彷彿在昭示著律法的威嚴不可侵犯。
此刻,被告長公主和原告魏嘉許皆已抵達現場。皇帝穩步走向堂上正中央的座位,穩穩落座之後,蕭凜亦端坐在一旁。只見他輕拍驚堂木,聲如洪鐘般大聲喝問道:“堂下所跪之人究竟是誰?速速報上名來,並詳述案經過!”
此時此刻的魏嘉許由於傷勢過重,尚且無法起站立。實際上,他能夠來到這大理寺,全賴僕役們將其一路抬至此。眼下,他整個人匍匐在地,趴伏在堂下。令人矚目的是,他上依舊穿著昨日那件染滿鮮的裳,那片鮮紅的跡猶如盛開的花朵一般,綻放在他的後背之上,顯得格外刺眼奪目、目驚心。而在他的旁,則靜靜地擺放著一冰冷的,正是張氏的。
魏嘉許萬萬沒有料到皇帝竟然會親臨此地,他不心頭一,暗自瞄了皇帝一眼。然而,令他到困不解的是,皇帝的面容毫無波瀾,宛如一池靜水,讓人難以捉其真實想法。面對如此形,魏嘉許心中愈發忐忑不安起來,他實在猜不卜青筠到底向皇帝稟報了些什麼,更無從知曉皇帝現今對此事持何種態度。但事已至此,他已然別無選擇,唯有咬牙關,著頭皮繼續前行。
他涕泗橫流、滿臉淚痕地扯開嗓子放聲大哭起來,那哭聲可謂是驚天地、悲愴至極,彷彿要將心中所有的委屈與痛苦都宣洩出來一般。只見他一邊用手抹著眼淚,一邊聲嘶力竭地喊道:“皇上啊!蕭大人吶!求求您二位一定要給下主持公道啊!昨天長公主不僅把我的母親給活活打死了,還對下大打出手,打得下現在都沒辦法起床,連大夫都說,如果再晚一點送來醫治的話,下這條小命恐怕也保不住啦!!嗚嗚嗚……”
聽到這裡,蕭凜眉頭微皺,語氣嚴肅地開口問道:“可有什麼人證或者證能夠證明你所言屬實?”
魏嘉許一聽這話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,趕忙回答道:“下府中的家丁和僕役們全都可以作為證人!”
蕭凜隨即派人前去傳喚這些證人,沒過多久,便有好幾個證人被帶到了大堂之上。
這些證人一個個顯得惶恐不安,渾抖不已,他們哆哆嗦嗦地跪伏在堂下,頭低得幾乎快要到地面上去了。蕭凜目如炬,盯著下方跪著的眾人,厲聲喝問道:“你們昨天有沒有親眼看到長公主毆打張氏以及你們家老爺魏嘉許?”
底下的僕役們先是面面相覷,誰也不敢先開口說話,過了一會兒,終於還是跪在中間位置的那個人小心翼翼地出了聲:“回大人的話,奴才確實看見了長公主對老夫人了手……”
“是怎麼手的?快一五一十地說清楚!”蕭凜繼續追問道。
那名僕役嚥了口唾沫,結結地說道:“長公主當時下令讓人賞賜了老夫人整整三十個掌,打完之後還不解氣,接著又命令手下的人去打老爺!”說完,他便又趕把頭埋得更低了一些,生怕自己說錯了什麼惹惱了上面坐著的大人們。
蕭凜眼神犀利地盯著眼前的僕役,再次追問道:“長公主僅僅只是掌摑了張氏而已嗎?難道就沒有別的懲手段了?”
那僕役微微抖著,低頭回答道:“回大人,長公主離開的時候,確實還吩咐下人給老夫人灌下了一碗湯藥......”
蕭凜眉頭蹙,接著追問:“究竟是什麼樣的湯藥?”
僕役面難,聲音愈發低沉:“奴才實在不知道啊!”
蕭凜臉一沉,語氣變得嚴肅起來:“那麼,老夫人又是何時去世的呢?”
僕役戰戰兢兢地回答:“昨晚子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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