鍾瑪收回手,眉頭擰得更了。
現在時機不對。厲嘉月這幾日都沒有召他侍寢,他想懷也懷不上。而且家裡也沒有這個計劃——劉瑞說過,現在還不是要孩子的時候,孩子是最後的籌碼,不能太早亮出來。
“先回去。”鍾瑪低聲對太監說,“拿紙筆來,我要給家裡寫信。”
太監應了一聲,扶著他加快了腳步。
信寫好了,封了蠟,給心腹小太監送出宮去。
回信還沒等到,公孫燕先來了。
“鍾昭儀,陛下宣您去朝殿。”
鍾瑪猛地睜開眼,心跳了一拍。他坐直子,整了整冠,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從容不迫:“陛下今日好些了嗎?”
公孫燕面如常,聲音不鹹不淡:“陛下神尚可,剛剛批了幾本摺子。”
鍾瑪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。他起跟著公孫燕往外走,一路上腦子裡飛速轉著——陛下突然召見,是為了什麼事?是要繼續商量置大臣的事,還是隻是單純想見他?
不管是哪種,他都要把握好這次機會。
朝殿到了。
鍾瑪進殿門時,看見厲嘉月靠在榻上,上蓋著薄毯,面依然蒼白,但比前兩日多了幾分。手裡沒有拿奏摺,也沒有拿書,只是靜靜地著窗外,不知道在看什麼。
“陛下。”鍾瑪走過去,在榻邊跪下,聲音溫得像是三月的春風,“陛下子好些了嗎?臣擔心死了。”
厲嘉月轉過頭來,看了他一眼,目裡有一種鍾瑪讀不懂的緒。
“起來吧。”出手,鍾瑪連忙握住,順勢坐到榻邊。
厲嘉月沒有回手,也沒有說話,只是看著他。看了好一會兒,才輕聲說:“鍾兒,朕這幾日想了很多。”
鍾瑪心裡一,面上卻不聲:“陛下想了什麼?”
厲嘉月沉默了片刻,忽然問了一句讓鍾瑪心臟差點停跳的話。
“鍾兒,你想出宮嗎?”
鍾瑪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,像是被人一把攥住。
出宮。
這兩個字像一針,準地扎進了他最敏的地方。他宮之前,是個“不願被束縛”的清高男子,對厲嘉月搭不理,對皇宮深惡痛絕。厲嘉月喜歡的就是他這副“不慕榮華”的模樣。如果他現在說“不想”,之前的人設就全塌了。
可他要是說“想”呢?
鍾瑪垂下眼簾,睫微微,讓那張蒼白的臉看起來多了幾分脆弱。他沒有立刻回答,而是沉默了幾息,像是在品味這句話的分量。然後他抬起頭,看著厲嘉月的眼睛,輕聲道:“陛下為什麼突然問這個?”
厲嘉月收回目,重新向窗外。窗外枝葉繁茂,有幾隻麻雀在枝頭跳來跳去,嘰嘰喳喳的,無憂無慮。
“朕這幾日躺在這裡,想了很多。”的聲音很輕,像是怕驚了什麼,“朕想起小時候,嘉星帶朕翻牆出宮,去東市吃糖葫蘆。那時候朕還不是皇帝,想去哪裡就去哪裡,想做什麼就做什麼。沒有人在朕耳邊說‘陛下應該這樣,陛下不應該那樣’。”
頓了頓,苦笑了一下。








